他不仅没听这软弱无力,能让人逮了送到他身边来的鲛人的抗议,还拽着那条光华夺目的鱼尾,把差点就从他手中溜出去的鲛人一点一点拽了回来。
「鲛人一族已经有百余年不出来活动了,按照鲛人体质,七百岁方进入成熟期,你看着年岁不大,成年了吗?」
男人被姜偃一甩尾溅起的水花浇透了全身,高束的髮髻散开,看着鲛人挣扎中把他盪在水面上的长髮卷在尾巴上,把自己捆了个严实,不由陷入沉思。
按人类年纪,姜偃当然成年了,但要按照鲛人的年纪算,他活这几年连人家成年的零头都不够。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他自己也发懵,犹豫着该代入人类回答,还是鲛人。
就这么短短一瞬的迟疑,就被对方看在眼里。
聂朝栖抚着他手感极好的尾巴慢慢道:「...难怪那么凶悍的鲛人,还会被人类捉住,原来,还是个小崽子。」
「你说谁是小崽子呢,我成年了的!」姜偃断断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要跟人解释这个。
他在旁人眼中向来稳重老成,还没有人对他有过这种质疑。
上次见面聂朝栖还管他叫哥哥,再见面就开始高高在上的管他叫小崽子,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但聂朝栖不觉得,他只觉得这隻未成年鲛人在嘴硬。
「鲛人成年才会进入发情期才可与人交尾,反之则会非常痛苦,你说你成年了......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他唇角一扬,猛地将鲛人拖入温泉水中。
水池不深,却也足够容纳一尾鲛人,姜偃仰倒着沉入水底,上方是按着他的肩膀压下来的聂朝栖。
他没做过鲛人,被按进水里下意识便屏住了呼吸,生出一股将要溺死的惶恐。
温热水流迎面而来,水流的背后,人类男子闭眸俯身,追着他坠向池底的身躯,撞了上来。
姜偃睁大了眼睛。
嘴唇相触的剎那,他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还没习惯在水下呼吸,他渐渐感到了窒息,本能地开始从另一个人口中掠夺空气。
从推拒,转变为主动环绕上男人的脖子,率先加深了这个吻。
鱼尾自发缠上聂朝栖的小腿,看起来就像是鲛人主动把猎物往水下带,格外的缠绵动人。
聂朝栖被鲛人贪婪的索取到近乎窒息,却将求生的本能压制住,任由对方拽着拖向深处。
然而,他还是没能尽情享受这场香艷的「猎食」,聂朝栖倏忽睁眼,紧接着就被缠着他小腿的鱼尾甩出了水面。
他在半空中调整了个姿势,轻盈落在池边。
赤尾人鱼从水中钻出来,脸上带着懊恼,从脸到没入水中的人鱼线全都被熏红了,「谁让你乱摸的!!
聂朝栖碾了碾手指,懒懒道:「疼了?还撒谎自己已经成年了吗?」
姜偃气得用尾巴狂拍水面,这是成没成年的问题吗?就算他成年了,他也不能这样随便对他动手动脚吧!
看他气鼓鼓地泡在水里,聂朝栖有点想笑。
他对鲛人招了招手,「过来。」安静了一秒,又道:「别躲了,不逗你了,温泉水对习惯了深海的鲛人来说温度太高了,泡久了会生病,上来吧,尾巴能收回去吗?」
姜偃警惕观察了他一会,确认他不会再像刚才那样作弄他了,就摇了摇头,往聂朝栖那游去。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聂朝栖仿佛有种天然的信任,几乎转眼就放下了防备和怒意,一点都不记仇的向他游过来。
聂朝栖又碾了碾指尖,心想太久不和人类接触的鲛人对人类的警惕心也太低了点,他说自己只是逗逗他,他就真信了。
还主动从水里伸出手,要他拉他上去。
将复杂的心思压下,他将人鱼从水里拉出来,确认他是真的不会收起尾巴变回双腿,就干脆从架子上拿下自己之前挂上的外衣,把鲛人一裹抱了起来。
才在水中被人按着又亲又摸的,这会再接触,姜偃心里难免有点彆扭,但他又确实没法自己走,只能老实让人抱着回到寝宫里。
聂朝栖把他放到床上,起身就要离开。
想到徐南松的交代,姜偃赶紧拽住他,「你要去哪啊?」
徐南松让他把人往床上带,误打误撞好像也快让他给办成功了,这不就都到床边了?
聂朝栖以为他一条鱼待在这很不安,便下意识放轻了语气哄道:「本座去弄点海水来,你的尾巴一直晾着会干裂,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等明日天亮,本座就遣人将你送回海里,这里不是你一隻未成年鲛人该待的地方,回去之后,成年之前,就都不要再上岸,让人类抓住了。」
他语气平淡的叮嘱着,让姜偃找回了点他记忆里的那个聂朝栖的样子。
以前他总喜欢救些小猫小狗小鸟再放生,语气和神态就和他现在说要放生他这条鱼一模一样。就是他这条鱼大了点,不寻常了点。
要真是条被人类抓住的未成年鲛人听了他这番话,这会估计会很感动,对这名人类好感拉满,可姜偃是个散装鲛人,他不能走,他还有个秘境需要破解,留在这里,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听他这么一说,就有点急:「我不走!」
聂朝栖:「你不用怕宋岐,我亲自护送你回大海,他也动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