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卢应昌也发觉了不对:「出什么事了?」
「述律丹不肯罢休,要同我们决一死战,」晏无霜道,「但很可惜他算漏了一步,我手里有足以拿捏他的东西。」
卢应昌也知道了:「那大人在这里顶着,我去。」
晏无霜拍了拍卢应昌,一时间抛下了往日的成见,也为他的勇气动容:「好,一路顺风。」
沙尘铺面而来,马蹄声如雷鸣,苏墨秋忙道:「出什么事了?」
「有人袭营!匈奴议和怕是个骗局!」
「什么?」苏墨秋一惊,「陛下呢?」
「是从后营杀来的!陛下在前头!」
「速速回禀陛下,快去,」苏墨秋催促道,「后营的事我去找慕容溯!」
呼延定策马高呼:「杀!今日谁攻破魏军大营,谁来日便是匈奴功臣!」
「冲!」
喊杀声震天动地,呼延定将苏墨秋当做的魏军将领,他当即拉弓如满月,箭矢直指苏墨秋心口。
「述律大人且慢——」
卢应昌同几十名骑兵策马而来,他身后还坐着个懵懂少年。卢应昌喊道:「大人睁开眼睛瞧瞧清楚这是谁!」
「……阿堂!」意识到弟弟落入敌手的述律丹一瞬心神俱裂,「你们要做什么?放开他!」
「那就取决于大人了。」
马背上的述律堂不明所以,见了哥哥便喜笑颜开,挥手道:「哥,哥,我在这里!」
「大人!」
呼延定手中箭偏离了方向,骤然穿透了卢应昌的胸膛!
第98章 番外二:赈灾(上)
这日魏太傅照常教书, 苏墨秋照例神游天外,不过他今天起得太早,外头又太冷, 没「游」多久便觉得困意上涌。
他趁着魏歆低头翻书的空, 侧头打了个哈欠。
「苏墨秋,」魏歆冷不丁地叫了他,「我方才讲的什么, 烦请你来复述一遍。」
苏墨秋整个人差点一抖,瞬间清醒了不少:「什、什么?」
「看你也不知道,」魏歆转头看向沈慕安, 「那就请殿下提点他一二。」
沈慕安看着苏墨秋,缓缓道:「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 所以成物也。方才太傅所教,乃是中庸。」
魏歆冷笑道:「苏公子,老夫提醒你一句, 不学无术之人,成不了气候。」
这日復一日的贬低总算激起来了苏墨秋的逆反心思,他道:「太傅博学多识, 但这话我不赞同。」
魏歆笃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因此压根不相信苏墨秋能说出来什么大道理:「那好,你说说, 你为什么不赞同?」
「太傅, 我虽然看的书不多, 却也知道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读死书未必比办一件实事来得有用, 」苏墨秋道,「再说了,这个——」
他灵机一动,顺口胡诌道:「再说了,孔老先生不也说过,若读书时只知照本宣科,一板一眼,纵书山卷海,又有何用?」
这话还真唬住了魏歆,他思索了一阵才道:「孔子说过这句话?是出自哪本经典?」
苏墨秋大言不惭道:「他没说过,我替他说的。」
魏歆怒道:「胡言乱语,扰乱学堂,你给我去墙角面壁罚站!」
苏墨秋心想我本来不就站着,又不知死活道:「太傅,孟子说人人可为尧舜,那我自然也是先贤,说几句名人名言不很正常?」
魏歆没想到这人能厚颜无耻到这般地步,简直要气不打一处来:「……滚!你给我滚出去站着!」
「行行行,滚就滚,好说好说,」苏墨秋前脚就要跨出门槛,忽地又折了回来,「等一下——」
魏歆冷哼道:「怎么,知道错了?」
「……外头冷,」苏墨秋依旧不知好歹,「我拿件衣服再出去站着。」
「你也真可以,」苏砚道,「魏歆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火吧?我在外头隔很远就听见他声音了。」
「要我说,他这真没必要,」苏墨秋道,「我也不是存心惹他生气,就是开个玩笑嘛。我以前写作文也经常胡编乱造名人名言啊,这算啥大事。」
苏砚摇了摇头,对苏墨秋下了判语:「你还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苏墨秋把被雪沾湿的鞋袜放到火盆边烤干,他道:「我跟你说,你不知道,这魏太傅是真像我爹。」
「苏先生,」外头传来霍文堂的声音,「殿下说让你过去一趟。」
「过去一趟?」苏墨秋看着自己还没干透的鞋袜,有点为难,「这……这都这么晚了,是什么事啊?」
「我也不大清楚,据说是宫里面的消息,」霍文堂道,「陛下要派殿下前往定州赈灾。」
语罢,他又叫人拿了套干净的棉鞋袜来:「苏先生,这是殿下为你准备的。」
沈慕安放下了书卷,看着身侧的墨雪衣道:「没想到几年不见,白鹭阁杀人的功夫又见长了。」
「李元丰叛逃大魏,意图投奔匈奴,」沈慕安道,「结果半路上就被你带的人结果了。你做得好啊。」
墨雪衣低头抱拳:「殿下谬讚了。」
「要论暗杀,这白鹭阁里大概没有人比你更高明了吧?」沈慕安的语气稀鬆平常,仿佛在谈论一场意犹未尽的盛宴,「我只是好奇,你惯常用的杀人法子是怎么样的?」
墨雪衣琢磨着沈慕安的话语,低声道:「殿下有需要除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