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把开关给了苏墨秋,是枚小巧玲珑的腰扣模样。
不过这玩意苏墨秋还是头一回用,他拨了半天,眼前才亮起来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屏幕。刚进去主界面,苏墨秋就被满屏幕的「未读邮件」砸得几乎头晕眼花。
仔细一看,居然全都是苏砚每天定时发送给他的提示消息,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注意安全」。
苏墨秋哭笑不得。
他把这些邮件统统设置为了已读状态之后,输入道:「谢谢提醒,路上遇上了一伙山贼,不过我还活着。」
那头的苏砚立马回了一个「?」。
「这土匪头子叫梁祖恩,是有人指使他前来劫杀我,」苏墨秋飞速打字,「我担心是京城那边,有人想对我下手,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苏砚顿了一会,只会了两个字:「收到。」
苏墨秋又故意挑逗他,回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
这一次苏砚干脆就没搭理他。苏墨秋自觉无趣,等了一会儿后便点开了苏砚发来需要处理的公务。他简明扼要地写好了处理意见,随后又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想起来另一个问题,这段时间因为公司出了问题,成片似乎一直都没出。苏墨秋看着面板上的「发布视频」那一栏,喉结动了动。
这里面会是什么呢,他和沈慕安的回忆吗?
苏墨秋悄悄地把声音开到最小,而后点开了第一段。
「苏相!」
门外季子羽的声音传来,苏墨秋手一抖,赶紧收回面板,正色道:「咳咳,怎么了?」
季子羽则是欢天喜地:「给苏相送点好吃的!」
苏墨秋险些忍不住,他道:「就这个?」
「不是,」季子羽道,「另外一件大事是,慕容将军也到了。」
「哦?」苏墨秋起身,「这确实是件大事,走,我跟将军一块出城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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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安一早领着堂兄沈奉云一道清查府库,他随手挑了一张弓,掂量着重量,又拨了拨弦,眉头一皱。
这东西当成小孩子的玩具还差不多,疲软无力,沈慕安道:「取箭来。」
那头的卫兵恭恭敬敬地捧起箭矢。沈慕安一把拿过,瞄准一旁的老树弯弓搭箭,弦如满月,可那支箭矢还未脱手,弓弦刺啦一声响,竟是承受不住沈慕安的力道,直接断为了两截。
卫兵腿一软,直接跪地道:「陛下……」
沈慕安看着一地狼藉:「懈怠如此,何以取胜。」
「陛下,」沈奉云道,「末将即刻寻觅工匠重新锻造。」
「锻造易,凝心难,」沈慕安摇了摇头,「北乡郡身为大魏边关,多年来竟懈怠至此,也无外乎匈奴会看轻大魏,这才屡屡气焰嚣张。」
沈奉云跪地道:「匈奴未灭,末将亦有罪责。」
沈慕安拍了拍他,道:「起来。」
天子突如其来的柔和态度,让沈奉云愣了愣,不知沈慕安是何用意:「陛下……」
沈慕安道:「你不用紧张,朕只是想到了大哥。多年前他也是从这里越过边关,奔赴西域。都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可十来年过去了,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朕能够依靠的宗室寥寥无几,多少人庸庸碌碌,有多少人居心叵测,又有多少人已经去而不返,朕也算不清了,」沈慕安这话既叫沈奉云激动不安,也令他惭愧不已,「朕看中你,不仅仅是为你的忠心,也是因为你的血脉。来日战场兵戎相见,朕还是希望你能够珍重自己。」
沈奉云淌着泪道:「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朕听说慕容故渊今日便到,」沈慕安语重心长道,「他镇守边关,你跟着朕的伯父走南闯北,都是各有所长的人。有些话朕不明说,但你心里也要清楚,你到底是我沈家儿郎,朕心里看你,自然是和旁人不同的。往后一同杀敌,你们便要互为臂膀,不该也没必要生出攀比高下的心思来。」
「是,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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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渊,这一晃眼几年就这么过去了,」苏墨秋道,「当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
慕容溯牵着马走在苏墨秋后头,他道:「虽然多年不见,可看陛下和丞相大人一切安好,微臣便也放心了。」
苏墨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呀,还是这么的老实规矩。有时候也不要太拘谨了。」
话虽如此苏墨秋却知道慕容溯的这个习惯怕是改不了了。
他虽和苏墨秋年纪相差不了多少,却已经是看遍生死的人了。十年前匈奴举兵入侵,慕容溯的父亲兄长悉皆随军出征,血洒疆场,无一生还。
偌大的一座公府里,霎时间只剩下了慕容溯和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妹妹。
慕容溯那时候还有些青涩怯懦,整日除了跪在父亲和三位哥哥的灵前抹泪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连当年慕容老将军的旧部都看不下去,断言他优柔寡断,绝不可能成大事。
他们自然也反对慕容溯接管军权,镇守边关。
先皇原本念在慕容一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的份上,打算给慕容溯大加封赏,收到这么多份奏章,一时间也犹豫不决了起来。
东宫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连沈慕安也隐隐觉得,慈不掌兵,慕容溯这副柔弱的性子,的确不适合待在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