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仆人老徐立刻打断了他,「万一他记住少爷的样子,转头想办法报復怎么办?」
「也是,」老张想了想道,「那咱们怎么办,就把他一个人撂在这儿?」
仆人老徐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后退半步,而后自己上前,蹲着身子对裴长德道:「放心,兄弟几个不干那种杀人越货的差事,丞相大人的命,我们自然会留着,至于什么时候放大人回去,那就要看大人您了。」
裴长德绝望至极:「都说了我不是苏墨秋!」
仆人老徐貌似理解地点了点头:「你是丞相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觉得丢面子,所以不承认,我也能理解。不过大人可要想清楚,能不能回去,还是要看大人答不答应一件事。」
裴长德还没答话,卢应昌便蒙着脸气喘吁吁地跑来:「……人、人抓到了?」
「哟,少爷来了,」仆人老徐道,「抓是抓到了,可他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是丞相大人。」
「……我本来就不是!」裴长德崩溃道,「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
卢应昌没见过苏墨秋,也有点不太确定:「……不会真找错人了吧,你们再问问?」
「……都说了我不是,」裴长德就差没哭爹喊娘了,「再问、再问我也没办法变成苏墨秋啊!」
同一时刻,百花楼里。
姚涣望着那伙远去的蒙面人,焦急道:「丞相大人,报官吧!光天化日之下挟持人质,这、这……」
沈慕安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大人……」
「没事不要去掺合旁人的恩恩怨怨,」沈慕安道,「免得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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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竟有此事?」
苏墨秋听沈慕安描述了一番,便大致猜了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大笑不止:「弄巧成拙、真是弄巧成拙,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苏墨秋简直要直不起腰来,他缓了一阵道:「陛下、陛下呀,这帮人根本不是来抓裴长德的,他们就是衝着我去的,只可惜认错了人,把裴隽离的大哥绑了回去。」
沈慕安听罢也不禁莞尔:「竟有此事。还真是一帮蠢贼。」
苏墨秋方才笑得太狠,他伸手抹掉眼角泪珠,道:「不过这不会是姚涣他伺机报復吧?」
「……应该不是,」沈慕安回想着姚涣的神情,「他跟这帮人不是一伙的。」
「那就奇怪了,」苏墨秋托腮道,「除了姚涣,还有谁会知道陛下前日要去百花楼?」
「难道是有人暗中跟踪?」沈慕安思索着道,「朕并未把这件事告诉旁人。」
「寻常人绝没有这等跟踪手段,」苏墨秋道,「这伙人来头不小。」
「但姚涣他……」
「不是姚大人,那就是卢大人和卢少爷喽,」苏墨秋笑了笑,「卢应昌那傢伙脑子不灵光,净会办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傻事。」
「霍文堂。」
「陛下,老奴在,」霍文堂听到动静,忙进了殿,「陛下有何吩咐?」
「去叫卢应昌过来,」苏墨秋微笑道,「就说是丞相请他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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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丞相找我?」卢应昌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可是真的?」
传令的太监道:「卢公子,咱们没事骗您做什么呢?」
「……不可能,」卢应昌几乎是脱口而出,「丞相大人他明明在柴——」
在卢府的柴房里关着!怎么这会儿又逃了出来?
传令太监听傻了:「……你刚才说丞相大人在哪儿?」
「……没、没什么,」卢应昌连忙捂嘴,「咳、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来找我。」
「哦,既然如此,那公子就儘快去吧,我们也好交差。」
那太监走后,卢应昌拉下脸来:「叫你们抓人,你们抓的什么?!」
仆人老徐也是一头雾水:「少爷,我们几个人亲耳听见有人喊他丞相大人的呀!」
「……别说了,肯定是你们几个靠不住的东西抓错了人!」卢应昌懊恼道,「我就知道苏墨秋没那么容易到手!」
仆人老徐委屈道:「这……这我们也不敢离得太近,每日都是站在对面楼上眺望,哪里看得清人长什么样子?」
卢应昌烦躁至极:「你们干的好事!还有脸来辩解!」
「那……」老张道,「少爷,那柴房里关着的那位怎么办?放回去吗?」
「慢,」仆人老徐打断了他,「事已至此,与其放人离开,还不如将错就错。我看此人衣着打扮,身份不低,留着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事已至此,卢应昌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见丞相大人。
「……丞、丞相……」卢应昌双膝一软,战战兢兢地下跪,连抬眼看座上人一眼都不敢,「下官拜见丞相大人……」
苏墨秋轻声一笑,分明是有意调侃戏弄:「这么紧张,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下官……」卢应昌咽了口唾沫,不敢回应,生怕露馅。
「怎么了,到了这儿就变得敢做不敢认了?」苏墨秋道,「抬起你的头来好好瞧一瞧,座上的人是谁。」
「陛下、丞相大人……」卢应昌愈发心虚,「下官……」
苏墨秋大笑起来:「你若想要保命,不用求人,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自然能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