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苏墨秋望了一眼面如冰霜的沈慕安,希望他没有放在心上。
苏墨秋小声道:「陛下不跟微臣坐近些?」
沈慕安:?
「……毕竟长公主都说了,君臣相知,一不失为一段佳话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慕安直视着前方,随手捻起一颗葡萄,眸中一片淡然,「想向朕邀宠吗?」
「……不,臣……」
沈慕安把另一盘葡萄推到了苏墨秋眼前,道:「想坐近些就自己过来,朕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要小心戒备。」
说罢,他又看向建宁王沈莲舟,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前几日王爷同家弟观赏蹴鞠,还邀他下注赌博,结果王爷技高一筹,赢了他三百两银子。可有此事?」
「不过是同令弟玩玩而已,」沈莲舟道,「苏相要是想要回这三百两银子,本王现在就可以派人送回府上。」
「不用,愿赌服输嘛,」沈慕安道,「我也不想传出去,给我们苏家留下来一个输不起的名声。这三百两银子,给便给了,王爷不仅不要还,还要好好收着。」
「那……」沈莲舟笑道,「那本王就多谢苏相大度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慕安又道,「今日既然是王爷有心邀请,只看蹴鞠,只怕有些无聊。不如王爷同我再开一局如何?依旧以一局定胜负,赌金也依旧是三百两。」
沈莲舟没想到「苏墨秋」会主动提出要和自己赌一局:「苏相,此话当真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慕安反问,「怎么就当不得真了?」
「……好,好好好……」沈莲舟赔笑道,「既然苏相有此意,那本王也不好拒绝,来人,上注!」
「事先说好,」沈慕安道,「若王爷输了,那么不仅要将起先的三百两白银如数奉还,从此之后,也不可再开赌局,如何?」
「来,」沈莲舟道,「敢问苏相看好哪一支队伍?」
沈慕安随手一指,道:「就那支身着黑衣的吧。」
「这……」苏墨秋凑近沈慕安轻声道,「赌场之上瞬息万变,不到最后成败不可知,陛下真有法子赢这一局?」
相较于苏墨秋的疑惑和担心,长公主沈别欢则显得十分云淡风轻,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
沈慕安则是叫来了霍文堂,趁着沈莲舟全神贯注于蹴鞠的机会,对他低语了几句什么。后者即刻会意,身形瞬间便消失在了高台间。
「……陛下,」苏墨秋不解,「这是何意?」
「放心,」沈慕安道,「我不做冒险的事。」
「陛下想要如何取胜?」
「很简单,」沈慕安镇定自若道,「我刚才已经让霍文堂告知那两支队伍了,就说今日是陛下亲自驾临此地,所作所为自然要让陛下心满意足才行。」
苏墨秋一阵沉默,敢情这等于是用皇权公然作弊啊。
「怎么,担心赢不了?」
「……没有,」苏墨秋道,「陛下妙计,此战定能胜出。」
「取胜之道不尽相同,有时候必须光明正大、义正词严,否则无法凝聚人心,有时候却要必须学会拐弯抹角、巧取豪夺,否则到最后只会一败涂地,」沈慕安道,「如何取舍,如何选择,皆由局势决定。」
语罢,沈慕安笑着看向沈莲舟,仿若无意道:「我记得今天似乎是一个特别的日子,王爷可还有印象么?」
沈莲舟愣了一下,才道:「什么日子啊?本王都不记得了?不如苏相提个醒?」
沈慕安面上笑意不变:「我记得今日是安平王自尽的日子,没错吧。」
沈莲舟身形一滞,面上笑意也险些凝固。
「呀,没想到苏相还念叨着安平王?」长公主沈别欢接话道,「也是,当年先帝在时,安平王起兵作乱,的确令人难忘。」
「不过安平王虽然野心勃勃,却是志大才疏,」沈别欢轻抚了一下自己如墨般的鬓髮,朱唇轻启道,「再加上他本就是仓皇起兵,根本没有部署筹谋。不出数日,就被先帝派兵镇压了。」
「原本按照我大魏国法,谋逆者应当车裂示众,可是先帝念在安平王毕竟是宗室,又是他的手足兄弟,最后还是留了他一具全尸,下令赐他自尽了。」
沈莲舟莞尔道:「本王当是谁呢,不过是一介乱臣贼子,且早已伏法受诛,这本该快快乐乐的日子,长公主还念叨着他做什么?」
「是吗?」沈别欢向着沈莲舟眨了眨眼睛,「可我怎么记得,这位犯上作乱的安平王,曾经对于王爷,有养育之恩呢?」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说得苏墨秋一头雾水,半晌才想起来好像苏砚给他的那个剧本里,有提过几次建宁王沈莲舟的身世。
沈莲舟自幼丧父,母亲又常年卧病在床,见如此他的伯父安平王也许是于心不忍,于是向先帝请求,将这个侄儿带回家中教育抚养,直到他长大成人。
也不怪苏墨秋刚见到沈莲舟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想起来,这本书里的配角多如牛毛,两隻手都数不过来,苏墨秋又只关注了提到自己的那几段,自然对于这个剧情不算特别重要的「边缘王爷」没什么印象了。
苏墨秋觉得这还是史料记载的锅,估计对于建宁王沈莲舟这个人,找遍史书都没仔细记载过多少笔墨。也不怪作者不怎么写他,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发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