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秦隐愣愣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说完林曲漾就想抽自己,因为秦隐哭了,那泪珠子跟帘子似的哗哗的往下掉,看在林曲漾眼里,那心都拧成一个疙瘩了。
他直了直身体,勉强坐稳,有点儿不知所措,很显然秦隐哭的很隐忍,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声,泪水刷刷的往下掉。
林曲漾稳了稳情绪,缓缓开口,心疼道:「哭吧,哭出来舒服就使劲哭。」略略顿了顿:「但是哭过之后,要总结经验,失败的经验,想一下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这么失败,再然后想办法改变,懂吗?」
说完林曲漾特别想笑,尤其是看着秦隐那认真听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一下子从男朋友变成了老师的角色,不对,是知心哥哥的角色。
秦隐表情严肃认真望着林曲漾,静默了好长一会儿,道:「样儿说的对,朕记住了。」
林曲漾呆了呆:「记住就好。」
秦隐眼光闪动,轻声道:「样儿,你待朕这般好,朕记在心里了,日后定会报答你。」
林曲漾看着他:「说什么报答不报答啊,莫非你觉得我安慰你,是因为想图你报答我?」
秦隐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发哑:「朕知道样儿关心朕,不图任何东西。」嘆了口气,沉声道:「朕心里明白,朕的确是懦弱无用,面对太后辱骂母妃,我只能忍着……」
「那就忍,都忍这么久了,不差这一时了,有句话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曲漾说:「听没听过卧薪尝胆的故事?」
「自是听过。」
「那不就得了,学学人家越王勾践,再大的羞辱也要忍,谁叫咱现在没有掌握实权呢。」
秦隐沉默了小片刻,低声道:「可是……这一次,太后要朕娶妻立后……」
闻言,林曲漾愣住了,半晌,问道:「娶妻立后?」
「嗯。」
林曲漾听之,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说:「娶妻就娶妻呗。」
秦隐道:「可朕不想娶。」
这个「不想」让林曲漾心里稍稍舒坦点,但他心里明白,眼下的状况容不得秦隐说「不」。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又儘量像一个知心大哥哥:「你不想又能怎么样?命要紧知道吗?」
秦隐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现在的他纵然是有万般不愿意,甚至想过跟张太后撕破脸,但想到了自己面临的处境,他就不得不要深思再深思,这种感觉简直是太糟糕。
秦隐忽然想到,要是有一个可以拉拢的强大靠山的话,兴许眼前的境况会改善一些。但,整个朝廷内外,张太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而且张家权衡朝野,可以说是目中无人,从没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中,也难怪,谁叫一手遮天的张太后是他们张家的人呢。
秦隐在心里把这些年的种种事情,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朝廷的都想了一遍,真心觉得处境太艰难。简直是有种无力回天之感。
这么一想,秦隐心中憋屈的难受,他揉了揉眉心,缓过一口气,实话道:「样儿,朕……若娶了表妹,就要立她为后,还要……与她圆房……这些你明白吗。」
他这样一说,林曲漾心里又有点难受了,忍不住绷起脸来,紧抿着唇不回话。
秦隐看着他,沉默片刻,无力道:「朕不想负你,可眼下……实不相瞒,朕也确实有些忌惮太后以及张家的势力,如若朕和他们闹僵……怕是我的境况会更糟,保不齐你、小安子还有朕在宫外的长姐小妹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林曲漾微微的怔了怔,静静的看着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所以,我支持你娶妻立后。」
「也支持朕圆房?」秦隐望着他问。
林曲漾忍不住有点恼火,郁闷的说道:「不支持我能怎么办?」
秦隐看着他,半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轻声道:「所以,朕不想样儿你难受。」
他这么一说,林曲漾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静默了一下,问:「不想我难受,那要是委屈了你那个表妹,你觉得成吗?」
秦隐垂下眼帘,没回话,好半天才轻声道:「朕果然是个废物。」说完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林曲漾见他又这样一副半死不活恨的咬牙切齿的样子,禁不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安慰的说道:「我承认我会心里不舒坦,但是跟命比起来,那简直是不值得一提,只要活着就能有扭转的机会,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之前所受的那些屈辱就白受了,我们都是男人,你又是一国之君,有点一国之君的气度好不好?古往今来,帝王不都是三宫六院,妃嫔无数,这还叫个事啊?」
虽然他的语气平静,可听在秦隐耳朵里却很是难受,秦隐抬起头看向林曲漾,说:「他们是他们,朕是朕,而且母妃就是死在后宫争斗之中,故,朕这一生只想钟情于一个人。」
本是挺肉麻的话,可林曲漾听了,先愣后怒,鬆开他的手,压着怒火,问道:「那你说你到底是娶妻还是不娶?」咬了咬牙:「还有,这后宫几十名的秀女佳丽们,你又打算怎么安置?」说完哼一声:「只钟情于一个人?你做的到吗?别忘了你的身份!」
「做的到!」秦隐十分坚定,说着握住林曲漾的手:「样儿,你要相信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