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隐瞒视听,所图何事?

「沈卿,好大的本事!」目光落在呈上的脉案上,竟连太医都能收买了,宋稷捏紧桌沿,神色沉郁,举目四望,竟觉这前朝后宫无依可靠。

连沈言都起了异心,与外族勾结。

外族,脑海里忽的想起一个人,瑞眼微眯,别的敌对关係可能是装的,可这胯.下之辱,黑沉的脸骤然放晴。

驱狼吞虎,一箭双鵰。

东厂,又不是非沈言不可!

然而,沈言是真的病了。

病情来势汹汹,短短时日,急剧恶化。

清瘦纤弱的男人躺在床上,厚重的几迭被褥遮掩了身躯,四周仔细压的严实,只露出头部。

本就苍白瘦削的脸,仿若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隐隐透着灰暗。

对上侍女期冀担忧的目光,府医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嘆,「得把热先发出来。」蘸笔拟药方。

斟酌一番,还是下了猛剂。

紧绷的精神徒然一松,本就残破的身体便就撑不住了。最后一幕,是下人们惊慌惶恐的神色,人声嘈杂。

好冷。

男人双眼紧闭,眼皮下,眼球急剧转动,眉头紧蹙,纤长的睫毛不安颤动,似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意识昏沉。

「有想过,洗脱冤屈以后做什么吗?」侧身,纤臂搂着劲腰,沈言双眼微阖,声音慵懒。

平躺在床上,为着对方那句回家的话弄的心神不宁,冰冷的手按在腰上,忽冷忽热,硬是靠在肩头的男人寒冷如冰,季山河嘆气,转身,把人拉进怀里,反卷被褥边角,压实。

小腿压住冰冷的脚,捂了捂。

没有反问对方为何笃定他是无辜的,被人信任,还是被沈言信任,季山河心头微乱。

「自然是回漠北。」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男人怀里,浑身似乎暖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言垂头,埋在脖颈间,睫毛微垂,敛去眼底的神色,「嗯。」

「不用思考那么多复杂的关係,得罪了这个,还是怠慢了那个。」稍稍敞开了心胸,季山河神色放空。

反正在沈言面前,他完全无所遁形。

胜者活,败者死,閒暇下来,亦是为准备下次作战,只争朝夕。总比朝堂倾轧,便是死了,也不知为何。

可是,眸光微乱,低头,看向男人的发旋,发呆,他走了,沈言,怎么办?

「不会疲惫吗?眼睁睁看着蛮狄劫掠而去,徒留满城狼藉,听着耳边哀嚎,金戈交加,血溅三尺。无能为力的挫败。」说着,沈言又觉得这番描述苍白无力,像辞藻华丽的文章,泛泛而谈,空洞无物。

季山河轻嘆。

「你嘆什么?」沈言仰头,一口咬住下颌,眼皮微掀,「我说错了什么?」

罕见感受到男人内心的纤敏,知晓对方也非无所不能,季山河摸了摸男人的髮丝,「北狄依赖马匹。冬季休养,春季繁殖,夏季苦热,人马疲乏,秋季马草充足,马匹健壮,中原又正值秋收之际,北狄便会南下劫掠。」

所以,一年之中,唯有秋季,需要全军「防秋」,算的上是比较大规模的战役,才有可能出现对方所说的惨状,但一般来说,边线有城墙,敌楼,关城……然后才会是各卫所,戍堡,零散的城镇。

边线长而散乱,轻重缓急,各处驻军人数差距甚远,守卫薄弱处,有时被敌人钻了空子,直驱内里。

等援军赶到,没有哀嚎,亦没有什么血溅三尺。很干脆残忍的当胸毙命。满地狼籍,一地死尸。

无能为力的挫败?

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麻木。

归根结底,还是养军消耗巨大,国力难以为继,逐渐放鬆了对边境的警惕。时日久了,恐怕连短时间的安宁都无法保证。

笑意微敛,季山河扯开了话题,「总是我在回答。」像审讯似的,「你呢?」就没有想做的事?

凝神聆听,突然被问及,沈言微怔。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你问我答。从前更多的是亲热纠缠。

脑子里恍惚跳出一个念头。嘴上却道,「想要你。」

素手按向后腰,捏了捏紧实的腱子肉,「春寒料峭,深宅寂寞,急需佳人抚慰,不知小将军意下如何?」

呸,季山河心里暗暗唾弃,沉郁的心情微散,「除了那檔子事以外!」

沈言拨了拨男人散开的衣襟,嘬下红痕,神色轻漫,「活着。长命百岁。」

梦境凌乱。

纤长的指尖翻动着书页,越来越快,「哗啦啦」,仿佛串成了连续的画面。

黑影落在墙上,烛光摇曳,血色潺潺。

蜷缩的赤足,脚尖紧绷,特意放大的,痛苦绝望的神色,因疼痛缀在眼角的水光,脆弱的喉咙被扼住,面容青紫,窒息挣扎。

「你就是个低贱的**!」污言秽语接连。

血色迸溅的阴影,伴随着高高在上的絮语。

昏暗潮湿的监狱。

书籍散乱的书房。

奢靡浮华的床笫。

嶙峋不平的假山……

被压在各处肆虐的身躯,最后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沈言冷眼旁观,无所谓旁人的鲜血疼痛,羞辱掠夺。铁石心肠,一如往昔。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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