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之停住脚步,站在一簇梅花后,勉强着匆匆走过的主仆二人。
走在前面的采女身上,穿着极为单薄的衣服,大冬天的连个披肩都没有,像把秋天的衣服迭穿在身上。
萧时之手指拨捻着黑色的串珠,「那人是谁?」
李德全也不认识,后宫不受宠的妃子太多了。
萧时之若有所思,「后宫冗余妃子太多,浪费资源,应该送出宫去。」
李德全惊恐地看了一眼陛下,「回禀陛下没有先例。」
萧时之:「朕又没碰过她们,后宫的这段经历还能给这些姑娘们背书。」
李德全:「……」
也不是不行。
您开心就好。
萧时之走在采女的后面,听前面两个人继续絮絮叨叨。
采女瑟瑟发抖,在寒风中把衣服裹得更紧了,「淑妃娘娘的功力应当会暖和些,或许还有口热茶。」
身边宫女怜爱看着自家主子,「外头都听说淑妃娘娘不把咱们的命当命,也不知是真的假的,主子可要多点心眼。」
萧时之听闻此事,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萧时之进珠镜殿从来不通传,悄无声息地坐到大厅的屏风后面,面前燃烧着一个滋拉作响的小炭炉。
隔着一层隐隐绰绰的屏风,萧时之看到白浮雪和皇后的手交迭在一起。
萧时之脸色顿时就冷下来了。
白浮雪审问女官,皇后的目光却jsg如何地放在了她身上。
白浮雪浅笑看过去,「娘娘,您看这样处理合适吗。」
皇后拍了拍白浮雪的手,「全看妹妹处理。」
萧时之目睹这一幕,嗓子眼里像被塞了一口苦瓜。
瞳孔地震的望向屏风外面。
偏偏屏风是半透明的,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影子坐在一起。
更加暧。昧不堪!
萧时之一口气儿没上来,向李德全投去了质问的目光。
李德全缓缓低下头,「陛下,淑妃娘娘和皇后娘娘情同姐妹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萧时之默默把目光重新聚焦在皇后和白浮雪互相交织的那手上。
整个世界都暗淡无光。
隔着一道屏幕,白浮雪把帐本扔在了最前面的女官头上,砸出了一道血印子。
采女跪在原地,眼泪一个劲的往外蹦,「回皇后娘娘,淑妃娘娘的话,臣妾每个月只能领到四五斤炭火,品质都是最粗劣的。」
「只敢在晚上用,可这些炭火只能撑两个时辰,冬日里连一壶热水都难喝到。」
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采女小心挪到了靠近暖炉的位置,浑身一阵阵发抖,「娘娘,臣妾和臣妾的几个姐妹情况都是如此,求娘娘明察。」
白浮雪把扶手捏的咯咯作响。
皇后怜爱的拍拍白浮雪的手背,「捧高踩低在后宫一直很常见,本宫也有心阻止,可奈何下人们看人下菜十分狡诈。」
白浮雪被身边美人安抚的脸上红晕消减。
「皇后娘娘说的是。」
屏风后的萧时之:「……」
白浮雪捏了捏眉头,对一个信任的女官说,「彻查此事,不论是炭火,布料还是每日三餐都查清楚。」
女官:「奴婢这就去办。」
白浮雪把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几个女官身上。
「娘娘恕罪!奴婢也没有坏心,只不过是想让各位娘娘们能过个好冬,奴婢能多拿一点赏钱。」
白浮雪手指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目光冷冽。
女官开始左右开弓扇自己巴掌,整个场面混乱起来。
「奴婢自个儿半点炭火都没有贪,全部给了美人以上的妃子,都是成倍的给,只盼望各位贵人别被冻着。」
白浮雪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下。
「光是贵妃娘娘那里每个月就要上千斤的炭火。」
为首的女官是真的怕了,看到白浮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全部说出来。
白浮雪给出的炭火多,那些妃子不会觉得足够用,而会想要继续剥削别人。
白浮雪被噁心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跪在炭炉边上的采女都快冻僵了,脸上手上全是冻疮。
能入宫的妃子在家中都是被娇宠的千金大小姐。
竟然要过这种苦日子。
皇后淡淡开口:「来人,把这些下贱奴才都给拖出去严刑审问。」
一场雪下来宫里不知有多少人熬不住冻死。
白浮雪轻轻把帐本合上,「若实在审不出来就把人杀了,让所有女官都去观看。」
这法子就连皇后都没用过。
太残忍了,把人给搞死了,还要让别人去看。
皇后劝道:「妹妹身上本就有些不好的风言风语,这样更会让人认为妹妹残暴无德。」
白浮雪也很无奈,「臣妾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来教他们规矩。」
皇后心想也是,挥挥手,让人把这些女官给拖下去。
萧时之坐在屏风后面目睹了全程,半点都不觉得白浮雪做的过分。
最让女皇陛下在意的是,屏风太模糊了,看过去好像白浮雪在和皇后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