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好奇的皇室回到他的御书房,捧着那封烫手的信逐字逐句读下去,天香龙飞凤舞的书法对妻妻生活坦荡而直白的形容,直把他臊得面红耳赤。
“哼!毫无廉耻之心!”
天香与冯素贞二人私相授受,皇帝简直无地自容——她倒是有自知之明,这信确实有损大明颜面,不能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等等!
为什么天香自己做下的丑事,反而他要觉得无地自容?皇帝心烦意乱,呆坐着懵怔了一会儿——
难道是因天香暗指妻妻生活和谐顺遂,还颇为得意地催他赶紧生个小皇侄?
真真气煞人也!
整天抱着木鸟极为亲热的皇帝又窘又恼,他拧着眉压低嗓音,向候在身旁的人发问,“大伴,你识得对食的宫女吗?”
魏公公脸上一僵,自唇缝里小声回道,“宫掖之中,怨旷无聊,对食以解馋止渴之事颇为常见。”
“那她们之间,如何解、解……”
皇帝的心臟在胸腔突突狂跳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可是九五之尊,这不着边际的话如何问得出口。
“臣…也不是很清楚……”理解了圣意的魏公公苦着张脸,尴尬得绞了绞手指,他自是知道的,可也没那个厚脸皮给皇帝讲明,“不如臣给陛下找一对宫女来……”
“不不不……”皇帝方寸已乱,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朕…不想知道了……”他最终英明地决定,还是让皇妹在他心目中保留一丝朦胧的美感为好。
门外侍卫低声提醒,“陛下,张丞相求见。”
皇帝吓得一激灵,双手抖如筛糠,好不容易将信折起藏好,仓皇地捋一捋鬓角,尽力抚平纷乱的情绪,收拾好窘迫的表情。
“请他进来。”
张绍民只为天香婚事而来,他示意皇帝摒去左右,才敛眉探问道,“皇上,招冯绍民为驸马一事,长公主可有表态?”
皇帝怔了一怔,天香信中对此未置一词,只是描述了自己半年间的经历,可她的欢欣喜悦一望而知。所以,天香是藉此示意他,对于招冯素贞为女驸马一事——
她愿意。
自别人口中得知天香喜欢着身为女人的冯素贞,与亲身体会她字里行间对那人满溢的情意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很明显,她爱她。
“丞相早已知晓,又何须再问?”想起天香信里措辞轻浮,皇帝脸色一红,不自觉瞪了瞪眼睛强撑颜面。
看来自庄嬷嬷密告之后,二人之情并无转圜,张绍民瞭然一笑,他与皇帝密谈半个时辰,将对此事的分析娓娓道来。他最后一句话重重砸在皇帝的心上——
“手握重兵的冯绍民,好就好在是个女人。”
也只有身为义兄的张绍民,了解事情真正的原委,才能与皇帝推心置腹至此,其他外臣如何能得知长公主对女驸马的真实情意。
他笃定,天香若不愿嫁给冯绍民,又怎会将信交由使臣代呈,皇上又怎会不出言否认,就算没得到她亲口承认,张绍民也自认他是送了天香一程,而绝非将她推至火坑。
使臣在等待传召的几天间隙里登了冯少卿的门,恭敬地递上一封冯绍民的亲笔信。
素儿?!冯少卿一下子湿了眼睛。
因不知女儿安危几何,他心神不宁三年之久,李兆廷回京后语焉不详的劝解并不能抚慰他惶惑不安的心。
收到信,他喜出望外,又悲怆难抑。自己的女儿终究走上一条荆棘之路,能有今日,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素儿信中未提及与自己何时团聚,冯少卿便知她必有难处,只摆茶设宴款待了使臣,打探一番冯绍民近况以慰老父之心。
成竹在胸的冯素贞在耐心等待大明的回覆,她一边下令李天渊率大军集结于永泰城每日操演不辍,一边与天香携近卫回到东女,除了交接蓝江南岸领土、人口等之外,另有一件大事,她须当面与永宁商议。
恰逢中秋时节,东女气候温润宜人,因此秋色来的晚些,郁郁葱葱的竹林依旧翠碧欲滴。
“殿下与冯先生凯旋而还,高原一统,可喜可贺啊!”
“王上客气,此战之胜系仰仗东女全力支持。”冯素贞微微一笑,示意左右呈上清点好的土地人口帐册。
因奴隶全部编入民籍,又分发了资财,战乱并未导致人口锐减,反而不少士卒选择回去与家人团圆。
“这……”
永宁不知该不该受此大礼,毕竟她们之间的血盟缔结时并不怎么美好,也未曾签订利益划分的盟约。
“王上不必推辞,归义部可是另有所求。”天香见她神色迟疑,便笑吟吟开门见山直言道,“高原归一后正需人才治理,我们有个不情之请,东女可否拔擢部分女官随我们北归?”
--------------------
公主不让小冯写,自己却大书特书。
小冯:?……
第130章
===================
篱下黄花开遍,又至中秋佳节。
伶仃孤寂的冯少卿独酌于小院,回忆起三年前的这一天,天香公主微服出行,陪伴女儿回家与自己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