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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戳破了好面子的花母辛苦营造出来的假象,却叫她也恼羞成怒,觉得哥哥是刻意羞辱她。

兄妹两人几次闹得不欢而散,舅舅更是被气到住院。

从医院里醒来以后,花母因为怄气看都不看他一眼,叫舅舅彻底心灰意冷。

也是从那时开始,舅舅便说要与妹妹一家彻底断绝关係,以后再也没有往来。

后来他们干脆直接搬了家,换了联繫方式。

哪怕之后花母病重、花父入狱,他们也再没有过问过分毫。

作为旁观者,花落月觉得舅舅一家的选择无可厚非。若不是失望透顶,也不会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但花母如今已经去世,父母早不在人世,唯一的直系亲属除了女儿,就只剩下这个哥哥。

无论如何,花落月都得告知他一声。

X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想找一个多年未见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花落月试着联繫了舅舅家那个表哥之前的学校,却被告知表哥出了国,暂时也没有别的联繫方式。

留下的父母的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尝试了各种方法都联繫不到人,就只能请老家的人辗转告知了。

花落月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之后,只得无奈地嘆息一声,转身踏上回姥姥家的旅程。

陪她一起去的是蔡心悦。

花落月回X市的第二天,蔡心悦才参加完亲戚的葬礼,听说花落月要回老家,怎么说也要跟着去。

理由很充分——那地方很偏,花落月多年未去,父母跟老家的人关係也不好,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孤身前去不太安全。

花落月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之前爽约的事,听她从「安全」扯到「旅游放风」,点点头应下来。

她们在市区边缘的客运站碰头,然后一起坐大巴回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是到县城里,之后还要转公交到镇上,再搭顺风车或者走回到村子里。

两人临近中午的时候出发,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临近傍晚了。

好在最近X市天气不错,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并不费力。花落月依照着原主不甚清晰的记忆,摸索着找到了一些亲戚,捧着骨灰盒说明来意之后,亲戚们纷纷嘆息,帮她找来了能主事的长辈。

村子里已经没有花母一家直系的亲属,而且她们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见花落月捧着骨灰盒回来,以为已经在别处办过葬礼,便只说着节哀,一边给她指了姥姥一家的墓地。

之后就是定製墓碑、下葬,花落月在姥姥一家留下的旧房子里点着蜡烛守了一夜,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她就和蔡心悦一起离开了。

隔天恰好是新学期开学报导的日子。

蔡心悦没跟着花落月一起跑,多数时间都留在镇上的旅馆里,在周边閒逛一圈,最后在花母的墓碑前送了一束花聊表心意。

因为花落月一直表现得情绪稳定,蔡心悦也就没有太担心,回程的路上也终于敢跟她聊起别的事。

她参加完亲戚葬礼回去之后,碰见了旅游回去的学长。

学长给她带回了一样东西,说旅行途中恰好遇见了叶子。

带回来的东西是一串四叶草项炼,放在现在来看是相当廉价的小饰品。

但对于十岁出头的蔡心悦来说,却是花费了一笔巨款,她偷偷攒下来的零花钱都被挥霍一空,用作给叶子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叶子家里还没出事,家境比蔡心悦好得多,自然不会那种小饰品看在眼里。

但她最后还是收下来了。

那些差距还是蔡心悦长大一些之后才逐渐觉察到,回想起礼物的事,便觉得那可能仅仅是出于一种礼貌,事实上可能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毕竟她也没见叶子戴过。

直到学长把那串项炼带回来的时候,蔡心悦才意识到事实并非她所预想的那样。

但项炼被退回来,又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他帮忙带话给我,问我还记不记得当时送她礼物的时候说了什么。”

蔡心悦跟在花落月后面上了回市区的大巴车,坐到最后几排的位置上。

花落月的位置靠窗,坐下来之后,她才转过头问:“说了什么?”

蔡心悦把书包放到自己的腿上,脑袋靠在前排的靠背上,侧过头看窗外,也能看到花落月的脸。

她挺想说自己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但事实上她几乎可以脱口而出。

“我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们确实做了很久的好朋友,蔡心悦从没有因为礼物没被重视而迁怒于叶子,也并不以此来评判她们之间的友谊。

事实也证明叶子或许同等地珍惜她们之间的感情。

——至少曾经在意过。

但结局却不尽如人意。

蔡心悦至今不知道叶子突然离开的原因,追问过学长,对方也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来,只是个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

叶子叫学长给她带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蔡心悦在听见那三个字的时候,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

理智上她不太明白对方是在说「对不起」什么。但潜意识她已经明白过来,那代表着她们之间已经完了。

往后蔡心悦不可能再有一个叫叶子的朋友,后者若是再见到她或许宁愿假装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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