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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摆了摆手,提醒她楼下的自助售卖机里上了些新零食,还有八宝粥,还特意从柜子里翻出了电视遥控器。

花落月以往坐在病房里都是只看书或者电脑,几乎没用过房间里的电视。不过护士觉得除夕夜的晚上还是应该热闹一些。

“也不用担心打扰到你妈,毕竟……”

护士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讪讪地笑笑,就不再往后说了。

很快她就检查完花母的情况,推着小车又出了门。

花落月看得懂她最后一个眼神,也是同情与可惜。

她并不是很在意,将电视声音开到最小,拖过凳子坐在床边。

之前带回来的盆栽已经开了几朵,红艷艷的花,衬着窗户上临时贴的福字,也有几分喜庆的意味。

这就是花落月与这个世界的母亲最后一次一起过年了。

花落月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意识的最后,她离病床很近,也是第一次不由自主,将自己的手覆到花母的手背上,轻轻握着。

昏迷已久的人体温偏低,手背一片冰凉。

但握得久了,竟也感觉到几分暖意。

花落月从梦里惊醒过来,抬头第一眼就是去看病床上的花母,然后就是恍惚地平復下呼吸。

病床上的人当然没有醒。

花落月怔怔地看了一阵,才发现是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树影,枝杈在风里摇晃,连带着光也在人的眼皮上跃动。

后半夜下了雪,窗外一片白,亮得刺眼。

花落月看了眼时间,意识到自己起迟了。

不过大年初一的早上,又是医院里,鞭炮声都很小,多数人都要比平时起得晚一些。

对花落月来说,依然只是平常的一天。

后续的拜年事务没轮到花落月,郁折枝都给她挡下来了,考虑到她母亲手术在即,藉口倒是并不难找。

蔡心悦没能来A市。

她原定的机票是初六,但那一天夜里一个关係很亲近的长辈过世,他们一家都不得不留下来帮忙准备后事,然后参加葬礼。

原本要飞去外地出差的父亲也临时请了假,蔡心悦也只能跟花落月说抱歉了。

蔡心悦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打了几个电话来解释,加之长辈过世的事压在心上,叫她心情愈发的低落。

说过好几次没关係的花落月有些无奈,还得反过去安慰她几句。

郁折枝之后来医院看花落月,想起来的时候问了一句,才知道这件事。

不过她倒没有冷嘲热讽,毕竟亲人突然离世的事谁也不希望遇到。

她只是看看花落月,问了一句:“觉得很失望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不如说鬆了一口气。”

郁折枝挑了下眉:“你们关係不是很好吗?”

花落月笑了笑,说:“关係再好,我也不想让她看见丢脸哭出来的样子。”

这是玩笑话。

花落月不觉得自己真的会哭,但害怕蔡心悦过度的担心。

倒不是想隐瞒或者疏离,只是心理上她毕竟比蔡心悦年长好几岁,被当成易碎品一样对待,多少会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郁折枝慢条斯理地问:“那给我看到就没关係了?”

花落月说:“郁总不一样。”

郁折枝呼吸一滞,而后才问:“哪里不一样?”

花落月说:“你是老闆。如果你真的想看我哭,说一声就行了,我给您哭出花来都行。”

郁折枝:“……”

看来是没多大事,还有閒心跟她开玩笑。

“到时候我叫云汀过来。”

郁折枝说着顿了一下,等着花落月问「那你呢」。但对方也只是「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花落月根本不会追问她什么。

“我那天要开会。”郁折枝自己补充道,“可能来不了。”

“工作的话也没有办法。”花落月说道,“应该没人觉得这样不对劲吧?”

“不会……”郁折枝说道,“不会有人一直盯着别人家里的事看的。”

相反,这种事还会在一定程度上「避嫌」。

除了会不会被别人怀疑这一点之外,花落月便再没有任何的异议。

反倒是郁折枝在那天将要离开的时候,最后又在门口转回了头,看着花落月多问了一句:“你一个人,真的不要紧?”

花落月反问:“如果我说要紧,郁总会为了我放下工作留在这里陪我吗?”

她们都知道答案是「不会」。

没等郁折枝回答,花落月笑了笑,很轻鬆地说:“没有关係。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郁折枝没有听清。

“什么?”郁折枝下意识追问。

“这是我的家事。”花落月加重了那个「我」字,“郁总请放心去工作吧。不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郁折枝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花落月站在窗口,一直目送着她出医院大门为止。

“真是奇怪的人……”花落月伸手碰到冰冷的窗户,看着下面空无一人的小路,低声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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