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他真的会疯。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疯了。
顾言溪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她上前要去抓他的手,「傅砚辞,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你现在不想结就不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结婚,我的对象一定是你……」
「够了!」
傅砚辞甩开顾言溪的手,脑子像是被炸过一样疼,他甚至难以看清跟前顾言溪的脸,痛苦的情绪拉扯着他,让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顾言溪,你没有看见我难过的样子,你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让我得到又失去,反覆的折磨只会让我生不如死,你懂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像是一头躁动不安的野兽,此刻这隻野兽的眼里写满了受伤和阴郁。
顾言溪被他推开,下意识地扶沙发。
她看着傅砚辞脸上的抗拒和排斥,试图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
要死的结局她改变不了。
她除了给他带来一次又一次的痛不欲生,又能做什么呢?
就像现在,傅砚辞咬着牙对她说:「顾言溪,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把我当作你的爱人,从来都没有坦诚地对待我,你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只能去查,我只能一次次被你丢下,一次次地被你抛弃!」
「如果这一次,我不去追究,不知道真相,那么哪天你死的时候,我连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言溪手脚发冷,「傅砚辞,我骗你是我的错,但我只是不想你难过……」
「你太自以为是了!」傅砚辞一步步地走近她,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到现在你依旧觉得,隐瞒我,欺骗我,是为我好,这真的是为我好吗?」
「你身上有那么多的秘密,可你什么都不说,你擅作主张,一个人改头换面跑到法国的时候,你的家人在为你举办葬礼,在为你伤心难过。」
他一字一句地细数着,「温阿姨因为你差点哭瞎了眼睛,顾叔叔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有人为此而心里好受了吗?没有!我也不好过!没有人是好过的!」
「顾言溪,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该坦诚地对待你身边的人?嗯?」傅砚辞冷冷地问。
顾言溪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听见了有什么从高处崩塌的声音。
就像一根皮筋,你拉它拉得越紧,那么它弹回来打在手指上的时候,就越痛。
傅砚辞,就是那根皮筋。
一根差点被她拉扯到了崩坏点的皮筋。
顾言溪空白的脑子理不出任何的思绪。
她听到了自己近乎嘶哑的声音:「我没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我以为,只要牺牲我自己,那么其他人就都可以好……」
「你能不能放下你所谓的牺牲精神?」傅砚辞一听到牺牲这个词,立刻就被刺激得失去理智,瞬间怒不可恕。
从他感受过顾言溪「死」了一次的痛苦之后,他便再也听不进去任何一个跟「死」字有关係的词。
他拽着顾言溪的胳膊,怒声道:「你的牺牲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它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因为总有在乎你的人,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就好像依依,她是为了你,才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
顾言溪脸上血色全无。
这把由傅砚辞亲手插过来的刀子,瞬间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以为有些事情不刻意提起,就会被遗忘。
可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被遗忘呢?
她虽然躺在那里,说不了话,做不出动作,可是她姓傅,她是傅南依,是傅砚辞的亲妹妹。
她之所以还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傅南依替她挡了那颗子弹。
就算柳建元是幕后推手操控了这一切,可傅南依,终究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
傅南依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
傅砚辞说得没错,因为她的自以为是,因为她所谓的牺牲精神。
对此,她百口莫辩。
她只能任由这些犀利的话语将她的心臟戳得鲜血淋漓。
愧疚和恐惧像是从水里面伸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线,将她一点点缠绕,一点点带进那深沉的湖底。
「傅砚辞……」顾言溪的声音突然恢復平静,或者说,趋于机械。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得到后的失去,真的比短暂地拥有更痛苦吗?」
真的吗?
「是!」傅砚辞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很痛苦。」
他像是被什么扼着喉咙,声音嘶哑低沉得可怕,又像是被逼迫着一字一句才挤字道:「顾言溪,我不愿意跟一个……快要死了的人结婚!」
恐惧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这一刻,他分不清,自己不能接受的到底是「结婚」,还是「她快要死了」。
第545章 我会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提出退婚
从被海上意外中拯救,她吻他时候的一眼万年,到他漫长的暗恋追逐,再到现在他声音嘶哑的「我不愿意跟一个快要死了的人结婚」。
傅砚辞一剎之间变成了顾言溪无比陌生的样子。
她看着这样的他,有一瞬的晃神,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好。」
她说「好」。
「听你的。」
顾言溪瞳孔一片漆黑,声音平静温柔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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