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他年轻的面孔不一样,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跟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气息。
顾言溪的视线在扫过他的时候刻意逗留了一下,莫名觉得眼熟,可是明明对方根本就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辨认的特征,她根本看不到对方的无关,又为何会觉得熟悉呢?
演讲的内容紧凑,容不得她分神去想别的事情。
直到讲座接近尾声,那个坐在角落的奇怪的人却始终没有抬起一次头。
「我这里有一幅从未公开过的画,如果被点到的人可以从三个选项中选出这幅画的名字,可以从我这里取走这幅画作为答题正确的奖励。」
顾言溪从包里掏出一幅已经裱好的画,连带着画框一起展示给大家看,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坐在第一排的马里恩教授看着她这个举措,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头。
在一开始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环节。
这个环节,的确是顾言溪的突发奇想。
她在黑板上写下那三个名字后,看着台下跃跃欲试的学生们,却将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神秘人的身上。
顾言溪微微眯了眯眸子,看着那个方向,沉声道:「坐在角落里的先生,请你猜一猜这幅画的名字。」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个神秘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一直没有抬起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因此,那张被遮掩在帽檐下的那张脸,也终于露了出来。
那张年近五十的脸堆迭起细微的褶皱,鬓角甚至多出了一些白髮,男人的鬍子打理得很干净,那双犀利的眼睛此刻看向顾言溪,却是渗出丝丝笑意来。
紧接着,那熟悉的属于柳建元的声音便在教室里响起。
「我猜,这幅画的名字,是《微光》。」
顾言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怔然地举着画,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最后还是柳建元率先说话打破了安静。
「简一小姐,我猜对了吗?」
顾言溪雕塑般的动作这才有了一丝动摇。
她恢復如常的笑,「没错,这幅画的名字,就是微光。」
……
「我来领画。」
柳建元就这样站在了领取油画的讲台前。
他身后,那些学生正在收拾着东西纷纷散去。
顾言溪无法相信柳建元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巧合。
据傅砚辞所说,柳建元失踪已经好几个月了。
而他,知道她就是顾言溪吗?
「你是华国人?」顾言溪看着他,率先开口。
「是。」柳建元冷静的口吻道。
马里恩教授在门口站着,目光正看着这边,似是在等待她将画交给这个男人以后再跟她交代些什么事。
教室里的学生都散得差不多了,当然,还有一部分正等着她,大概是想要个签名之类的。
顾言溪的声音被无限地压低,「你不是学校里的人,怎么会有兴趣来参加我的讲座?」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被问话的人用那双深沉的眸子盯着她,开口嘶哑的声音像是嘴里卡着一口痰。
不等顾言溪说什么,那道声音又响起,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
「顾言溪,你没死,你欺骗了我。」
男人说话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像是蒙受了莫大的欺骗一般。
那双盯着顾言溪的眼睛也染上几分狠厉和偏执。
顾言溪皱了皱眉,她动作迟缓地将那幅画递给对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不怕给身边的人带来杀身之祸吗?」
柳建元接过画,却没有完全拿过去,冷笑着挤出这句话。
「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顾言溪还活着。」
柳建元从她手里彻底抽走那幅画,嘴里溢出一声冷哼,「自以为是的蠢货!你会害死你在乎的所有人。」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黑色的风衣在顾言溪身边掠起一阵冷风。
顾言溪看着他的背影,眉心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
「简一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
「简一老师,你以后还会来这里开设讲座吗?」
柳建元一走,那些学生自发地围了上来。
顾言溪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的同时,应付着学生们的各种问题。
直到教室里的人彻底散去。
顾言溪这才抽空掏出手机,在输入框输入几个字:
【柳建元在波尔多,我见到他了……】
还没来得及输完,耳边忽然响起马里恩的声音:「简一小姐,我帮你拿吧。」
顾言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拒绝的话,一隻伸出的手便覆上了她的手面。
对方从她手里接东西,粗糙的手心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她的手背。
顾言溪抬起视线便对上马里恩带着些皱纹的脸,那张眸子眯成了一条缝,看似好意的笑,看得顾言溪起了鸡皮疙瘩。
「不用,我自己来。」顾言溪准备抽回自己的手,不料却被马里恩拉得更紧了。
顾言溪这才惊觉这个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此刻,这位老教授用笑眯眯的眼神看着她,操着不熟练的中文道:「简一小姐,若是你想在美术圈深耕,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像今天这样,展示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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