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别嗤笑一声:「你不是部门经理吗,月薪应该不少吧,就算扣能扣多少?」
「这点工资跟我之前的生活费可丝毫没有可比性。」张立新快哭了,「自从工作之后我花钱都是精打细算的,少一万块钱对我来说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之前张立新撒钱一般的花钱方式林别有所耳闻,极尽奢靡,令人乍一听以为跟他住得不是一个地球似的。
林别震惊之余还不忘以他为原型写了部悬疑小说,赚了点小钱还获了奖,尤其是其中对于有钱人生活的极致描写让读者直呼大开眼界。
不过再辉煌都是曾经,现如今张立新不过是空有富二代身份的工薪阶层。
林别幸灾乐祸道:「你爸妈把你交给你哥是明智的,就你那败家方式,再有钱也得被你挖空了。」
「no no no.」张立新说,「你听过哪个富豪花钱把自己花穷的,我觉得我爸妈决定让我未来接手公司才会让我家破产。」
林别:「……」竟觉得十分合理。
「哎——」张立新长嘆一声,双手垫在头后面,不满道,「我也不知道他们非得让我变得跟我哥一样干嘛,无趣死了。」
林别眼睛一转想了想觉得他的描述并不准确:「有吗,我觉得还好吧。」
「那可能是在你面前不一样吧。」张立新晃了晃脚悠閒道,「你没发现我哥没有自己的朋友吗……除了你之外,他那些朋友都是因为跟你才认识的,另一些就是商业伙伴没有感情的。」
「有……吗?」
「怎么没有。」张立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句话在林别的内心掀起了什么波浪,「要不是因为你厚着脸皮上哪儿都拉着我哥,他可能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事情了吧,天——没有娱乐生活的人还是人吗?是机器啊!机器!」
说到最后有点义愤填膺提高了音量。
这时就有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在别人家大吼大叫的。」
林别和张立新齐齐看过去。
高司阵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头髮湿漉漉的正往遮得并不严实的脖子里滴水,微微皱着眉头略带敌意地盯着张立新。
张立新不清楚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立即双手举在耳朵两侧:「饶命啊哥,我奉我爸妈之命过来过来跟你道歉顺便关心一下你的伤势如何了。」
「哦。」高司阵敛起表情,「没那么严重,还好。」
「那就好。」张立新放下心来,同时莫名觉得自己最好赶快离开这里,「哥你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赶着回去交差。」
林别:「这么快?」
高司阵:「慢走。」
两人异口同声道。
林别、张立新:「……」
张立新哈哈笑了两声:「我还有事呢,走了走了。」
林别站起身:「我送送你吧。」
「这些东西记得放起来啊。」张立新最后交代。
「好好好,你放心。」林别把他送出了门。
将要关门的时候,张立新夸张地朝林别做了个擦汗的动作。
送走张立新,林别往回走看到高司阵正仰头喝水,头髮还在不住地往下滴水。
「怎么没吹头髮?」林别盘腿上沙发,端过电脑准备继续写稿子。
高司阵端着喝了一半水的杯子走过来,低着头显得无可奈何:「只用一隻手,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再吹吧。」
「你又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了?」林别把电脑放到了一边沙发上,光脚踩在地上去了卫生间,「怎么让你主动开口求我就那么难呢。」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个吹风机:「非得我主动是吧?」
「没有,就是觉得我自己也能做,不想麻烦你。」高司阵说。
林别插好电源,拍了一下高司阵的背让他往前坐了坐,他则插空坐在后面的椅背上,打开吹风机试了试风:「那我在这干什么?我过来你家住不就是为了照顾你的吗?你这整得我一点价值没有。」
「你的价值又不在照顾我这方面体现。」
「我开玩笑呢,你别这么正经行不行。」林别开始为高司阵吹头,「刚才张立新还说你这人很无聊。」
「你也这么觉得吗?」
林别把手指/插/进/高司阵的头里抖动,意外那么硬朗的人头髮却出奇的柔软:「我不觉得,我觉得你这是冷幽默。」
他突然掐住高司阵的下巴,让他抬起下巴转过头与自己对视:「是不是?」
高司阵轻轻一笑:「你说是就是。」
「哈哈,还是我了解你吧。」林别非常自豪,放开他的下巴继续给他吹头髮,「遇到一个了解你的人不容易,所以你可以选择依赖我一点——比如有需要的时候请求我的帮忙,你看我平时喝醉酒都好一个折腾你,你就大胆让我还回来呗。」
高司阵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没有立刻回復。
林别感应到了什么,继续说:「别用你那商人思维想算不算的清这回事,朋友之间没有算得清的。」
明明两人已经成为朋友将近二十年了,可此时林别却像幼师一般交给高司阵如何与人做朋友。
「那情侣之间呢?」高司阵的学霸思维让他随时向「老师」提出自己的问题。
林别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情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