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无一物,除了一隻野猫在晒太阳。江允辞推门进屋,刚挑起帘子,肚子上就被□□来了一下。
中了□□的江允辞毫无反应,径直走进屋子。
然后他和屋子里的人对视上了。
猫一样的眼睛,漆黑的短髮被棒球帽压住,秀气的脸庞,江允辞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是殷野。
殷野正维持着攻击的姿势,瞪大了眼睛看着丝毫没有反应的联盟干员。
然后联盟干员当着他的面摘下了面罩。
殷野一愣——是江允辞。他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电棍,「是你?」
江允辞道:「你怎么在这?」
殷野看着他,警惕道:「咱哥俩这么好,你不会把我抓走吧?」
江允辞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警惕地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黄昏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殷野:「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允辞微怒,「你别唬我!」
殷野眼神复杂,终于破罐破摔,「所以你觉得你们联盟干员随便杀人这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殷野提高了嗓门,「那些深度感染者,难道就配这个结局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江允辞:「嘘!小声点。」
殷野期盼地看着江允辞,「你放我走,我会让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
江允辞道:「你会给我带来麻烦。」
殷野挣开手腕,「你忍心吗?这焚化炉焚烧了多少无辜的人?」
江允辞冷冷道:「与我无关。」
殷野愤怒道:「江允辞,你没有心。」
江允辞:「你有心吗?你是要害死我吗?如果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暴露,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我吗?我会被处以死刑,或者更糟——被打发进苦役营。」
苦役营,这是他进了T小组之后,在食堂听人聊天,听到的词彙。苦役营是流放叛徒的地方。那里的人终日劳作,不得饱食,时常出现人员被活活累死的情况,残酷得如同人间地狱。
殷野眸光闪动,似是被说服。
江允辞道:「我会放过你,只要你不公开这里发生的一切。」
殷野气得坐在地上,破口大骂,「你这联盟的走狗混丨蛋,你知道我为了收集证据,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
他说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江允辞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听他说话,任他骂街。
骂到最后,他小声说:「……无辜的深度感染者很重要,但是我也不能让你去送死,怎么就偏偏遇上你了呢?」
殷野嘆了一口气,「这就是命。」
他从摄录机中取出了一张记忆晶片,递给江允辞,「证据都在里面。」
江允辞接过记忆晶片,殷野却没有放手。
殷野定定地看着他:「答应我,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将这张记忆晶片里的视频公之于众。」
他的神情过于郑重,以至于江允辞不得不郑重的回答他:「我不能保证,但是如果机会来到,我会助你实现这个承诺。」
抓捕殷野对联盟有好处,对江允辞却没有任何好处,放过她,反而会赢得她的一些信任。
殷野是个记者,能出入各种场合,可以自由地穿梭在各个大区,江允辞认为,借她一个人情,以后可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就算和殷野只见过两面,殷野面对歹徒时的勇敢,和在宴会上的时候的经历,让江允辞印象深刻。
他潜意识里不想伤害殷野。
「你有办法离开吗?」江允辞问。
殷野回答:「我有我的路子。」
「好。」江允辞点头离去,路过院子时,他拎起了晒太阳的野猫。
他快速回到焚化炉前。
陆泽声正焦急地守着焚化炉。尸体作为联盟击毙深度感染者的证据,在被完全焚毁前,不能无人看管。
「什么情况?」陆泽声隔着老远就问。
江允辞把猫拎到他跟前,「是只猫在瞎扑腾。」
猫猫很乖顺地被拎着。陆泽声和它对视一眼,接过猫,撸了一把,然后把猫放跑了。
「走吧,回去的路上我开车。」陆泽声说道。
回到安防司后,这一天剩下的时光,就在日常巡逻中度过了。
晚上12点时,系统准时播报:「距离最终武器启动还有6天。」
江允辞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索着目前的计划——潜伏在联盟行动署,这样一是方便帮义军盗取信息,以便和义军达成合作,二是方便探听和最终武器相关的信息,三是更容易获得进入核心区的机会,最终武器这样重要的东西,十有八九就藏在核心区。
倘若三天之后,计划进行的不顺利,他恐怕就要冒些风险,运用暴力的手段闯入核心区,不过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
第二天早晨7点,江允辞来到安防司,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了陆泽声。
陆泽声:「正找你呢,你看邮件了吗?」
江允辞昨晚在通讯器上查看过邮件,并没有什么重要内容,听见这话,条件反射地去摸通讯器。
陆泽声:「现在别看了,来不及了,直接到会议室吧。」
说完大跨步地走在前面,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江允辞跟着他进去,发现里面坐着T小组的其他成员,看到他们进来,齐刷刷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