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奈赛普的神情过于认真,波尔笛看后连连点头,手指捏起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奈赛普回到家,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值得,但戈尔温又不会听她的。
思索良久,她给镜子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都没有接,但奈赛普没挂,因为她知道,镜子可能又找不到接听的按键了。
第一次听说这个解释,奈赛普差点以为他是刚从两河流域爬上岸的原始人。
直到铃声快响到末尾,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什么事?上次的照片不都给过我了吗?」
奈赛普要说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忍不住暗自吐槽。
在她第一次见到镜子的时候,一直以为他是个长相特殊但好相处的人,直到有次戈尔温让她去楼下把迷路的镜子带上来。
镜子对待她的态度像是呼吸了一口室外新鲜的空气,她将这半辈子的话都说完了,最后还抵不上一句「戈尔温让我带你走」来的有效。
「你怎么不说话?」
镜子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碍于对方是自己的情报员,他没有直接将电话挂断。
「我老闆呢?」
「……你就为了这件事?」镜子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故意打电话刺激自己。
「不是,老闆现在很不对劲,他要卖掉自己所有的设计!」
「为什么?」
镜子皱起眉,他很清楚,对于戈尔温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设计。
对方这时却不说话了。
搞什么?在他最关心的地方又不说清楚。
就在镜子想开口催促时,才听到奈赛普支支吾吾地答:「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及时止损吗?」
时钟指向了深夜十一点,镜子扭头望了眼门外微亮的光。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15000字啊,没有存稿的我感觉要被挤干了……(缓缓摊倒)
第63章 笨蛋的木匣子
光从门的缝隙里漏出,是虚幻的金黄色。
伴随着隐约的「嗤嗤」声,钟錶走了一圈又一圈。
侧躺着的镜子翻身坐起,穿过客厅,打开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我吵到你了吗?」戈尔温抬头,鼻樑上架着一副眼镜,深棕色的发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打理,它们耷拉下来,遮住了他那双疲惫的眼。
「先生,已经凌晨了,为什么还不睡觉呢?」镜子问。
戈尔温最近变得很奇怪。
从西班牙回来起,他就不眠不休地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甚至有时候镜子叫他吃饭,半天都没动静。
桌上杂乱的堆着小山似的书籍,镜子很想搞清楚他究竟在干什么,但碍于书上的很多字他不认识,只能作罢。
戈尔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像是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是说:「你先睡吧,我再等一会儿。」
说完,他就又埋头进了那堆书籍里。
直到窗外的天微微泛白,书房的门才再次打开。
镜子脚步轻缓的来到戈尔温身边。
他的左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右手旁还放着一把雕刻刀,两隻手和周围的皮肤完全不是一个颜色,呈现出诡异的泛红,像是被放进锅里蒸煮过。
肩膀有规律地起伏——戈尔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镜子将手里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正准备悄悄离开,转身却被一把椅子绊了个踉跄。
温热的东西洒在他的脚上,镜子先是往戈尔温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后者的呼吸依旧平稳后,才低头看去。
面前的椅子上放了一个盆,盆里还装有一半冒着热气的水。
喝水为什么不用杯子?
镜子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戈尔温到中午还没醒,镜子怕他饿着,于是煎了块三文鱼。
前不久,戈尔温突然有兴致教他做饭,最开始学的是番茄牛肉汤,但镜子总是把握不了牛肉的火候,害的他们吃了一个星期的「橡皮糖」。
教学的内容换了又换,天知道他为了学煎三文鱼花了多大的功夫。
镜子从冰箱里取出一块鱼肉,将橄榄油均匀的抹在上面,鱼肉下锅时带着水分,镜子被「滋啦」的油锅吓得躲远。
完蛋,又忘记拿餐巾吸水了。
鱼肉在油锅里蹦跶,一隻手突然从他手里拿过铲子。
「又忘记了?」
戈尔温声音带着沙哑,握着锅柄将肉翻了个面,他用眼神示意,镜子则从橱窗里拿出来两个盘子。
鱼肉被工整的分成两份,戈尔温又在水龙头上接了一杯水,仰起头一饮而尽。
镜子望着落在他喉咙上的水珠,又看了看椅子上的盆。
怎么回事?盆里的水这么快都被喝完了吗?
「愣着干嘛?」戈尔温见他堵在厨房门口,于是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吃饭了。」
所幸救治的及时,鱼肉并没有被煎糊。
戈尔温咀嚼着三文鱼,手指还翻看着手机的消息。
「先生。」镜子准备和他谈一谈:「您准备卖掉所有的设计吗?」
「也不全是。」戈尔温的视线落在房间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件未完成的作品,它在那里待了很久,久到镜子都以为是戈尔温的失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