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最上头的便是市面上没有的贡橘。
林亭秋接过巧儿手中的金鱼绣片,在他面前抖了抖,「这不是雾凇绡么,我们府里也没得多少啊。阿绫我问你,你出府有没有来跟我报备?」
「没有……」
「那这些东西,是不是我们叶府的?」
「是……但是……」
林亭秋不待他分辩,拍板定论:「阿绫,先前你父亲仁慈,知道你从小就在外面野着,不懂我们大户人家的规矩,所以才不追究你偷溜出府的罪责,给你机会改过自新。不想你不但不思悔改,居然变本加厉。说谎,偷窃,还在外头以此般面貌示人,简直丢尽我们叶府脸面。」她打量着阿绫一身丫头衣裙,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玉不琢不成器,既然你是叶家子孙,叫我一声母亲,我便要尽心管教你。上家法吧。」
「等等,夫人。」巧儿忽然跪下,「小少爷年纪尚幼,不能分辩善恶,说不定是被什么人指使,可别错怪了他。」
「也对。阿绫,你做这些,是有人教你的么?」林亭秋惺惺作态。
阿绫心中一沉,忽然意识到她们是想针对阿娘。
他攥紧拳头,家法就家法,不过就是一顿手板子,东西是他自作主张拿出去的,偷溜被抓,他认罚就是了。
他摇摇头:「没有人教我。」
不过眨眼,身后的护院便搬来了条凳,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阿绫一扭头,发现他们手中拿的可不是竹子做的手板,而是一条三指粗的软鞭。
林亭秋神色凛然,对一众围拢的下人们训斥道:「所有人都给我看明白了,这便是我叶府的家法,少爷犯了,一样要受管教!」
要挨打了=-=
第13章
元宝吓得顾不得礼数,手脚并用爬到林亭秋脚下,抱住她的腿:「夫人!!!不,不,不能用,用鞭子……求,求夫人,开,开开恩!」
巧儿上前一步,将她一脚掀翻:「夫人管教少爷,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插嘴?」
小厮三两下扒了阿绫那一身丫头外衣,只留下雪白的中衣中裤。
「俗话说,戒尺之下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林亭秋眼中竟然泛出泪光,「阿绫,我如今惩戒你,也是希望你能牢牢记住,诸如此类的错处,以后绝不可再犯。」
护院手中那条软鞭跟着林亭秋的眼神一挥,劈开了风,啪的一声,隔着一层裤子落到阿绫股上。
阿绫如今快要六岁,长这么大,宋映柔连个巴掌都舍不得动他,不想第一顿管教便是鞭子。
他知道会痛,却也没想到这样痛,登时全身缩紧,屏住了呼吸。火辣辣的灼热感扩散开来,锐痛变成一片钝痛。
「呜!」未等他回过神,第二鞭子猝不及防落下,他忍不出低呼出声。
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是第三鞭。
干脆利落的啪啪啪三声,阿绫顿时头晕耳鸣,听不清那些人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只剩元宝悽惨的哭嚎声,仿佛挨打的是她。
身后没了动静,他勉强抬起头看了看林亭秋,那女人提着帕子捂在心口,正向众人诠释着那句「打在儿身痛在母心」。
东厢门倏忽敞开,叶书锦也有些沉不住气,替他求一句情:「母亲,他……他年纪尚小……还是手下留情吧……」
佛堂内香烟袅袅,一片寂静,只闻得咚咚,咚咚,规律的木鱼声。
「祖母!祖母!」叶晴芳一阵风一样卷进门,人未到声先到,「祖母您快去看看!」
老太太睁开眼,嘆一口气:「慢慢说,女孩子家,大呼小叫什么。」
「是,祖母。呼……」她喘了几口,「母亲要教训阿绫,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教训?所为何事?」叶老夫人一伸手,身旁的大丫头便赶忙上前将她从蒲团上扶起身。
「好像是因为偷偷溜出府被抓了……」叶晴芳心中火燎般,可在祖母面前却也不敢催促。
「那,教训便教训吧。做错了事,该罚的。何况,母亲管教儿子,天经地义……」叶老夫人不紧不慢,让丫头扶她进去卧房,午后身上困乏,她习惯小憩个一时半刻,「回头叫人去冰窖里拿些冰上来备着,打完手板子叫他捏一会儿,再拿些三七红花敷上,没两天就好了,顺带叫他收收心,别一天到晚总想着跑。」
叶晴芳一慌:「可是,母亲吩咐人拿鞭子抽他……」
身旁的丫头不禁倒抽一口气。
老太太脚步一顿,转过身:「抽鞭子?」
「是,祖母,我跑来的时候,已经叫人去取鞭子搬条凳了……这会儿……」
「……走,去北院。快。」
阿绫既不高声哭闹,也不求饶,小小的身体僵在凳上发抖,连护院都有些下不去手:「夫人……还打么……」
「打。夫人不是吩咐过,打满了九鞭子。」巧儿替林亭秋发了话。
鞭子重新扬起,又是一声闷响。
「等等!」叶晴芳终究沉不住气,未等祖母出声,先一步跑上前,「母亲,祖母来了。」
众人齐齐回头,老太太沉着一张脸,姗姗而至。
林亭秋一愣,立刻起身:「母亲,怎么这时候来,没午睡么。」
「你闹得这么大阵仗,我哪里有心思睡啊。」老太太也未立刻发作,示意丫头扶她到长凳旁,看了一眼孙儿,中裤还完好。她抬头问那持鞭的护院,「打了多少?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