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遇见了谁?」
「中原一点红?」
温青柿正在说的话被打断,他也不恼,而是再次重复着刚才说的话。
「不是,是另一个。」
「另一个?」他自己说的话转头就忘,想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人是谁。
「薛……薛斌。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少年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他并没有仔细记着这个人。
楚留香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稍皱,心里有些疑惑。
薛斌前几天不是刚回薛家庄吗?怎么到这儿来了?若是其他人,楚留香或许还只是听过就算了,但薛斌不一样,其父亲薛衣人和他二哥向来不和。
这突然来松江府不得不让他心里有些怀疑。
一旁的温青柿并不知道楚留香心里现在想的是什么,他一提到刚才的事情就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和那个钓鱼的男子讨论的事情。
少年眉头稍蹙,脸上满是少年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未经人事的随意自然。
「那个薛衣人是天下第一剑客?」
楚留香正处在沉浸中的思绪被一道清澈如泉水般的声音唤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认识?」
「有人告诉我的。」温青柿解释了一句,但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情,「你也这么觉得吗?」
楚留香思索着:「薛衣人的在剑道上的成就确实很高,也称得上一句天下第一剑客。」
他的评价无比得客观,但眼前的少年听完这句话之后确实撇了撇嘴,这幅表情像是谁欺负了他似的。
「怎么了?」
楚留香问。
「天下第一剑客我心中另有其人。」
温青柿扬面抬眸,眼睛都有些湿,但并不是泪水,只是太过清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愤愤不平,楚留香转念一想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那是自然,毕竟冷捕头在江湖上也是名声鹊起。」
这话算是说到温青柿的心坎儿里了,脸上的表情都和刚才不一样了,明显得高兴了起来。
这么来看,楚留香倒是有些带孩子的本领。
两人说话间便快要走到正厅,如今掷杯山庄也没有多少的客人,他们两个便没有在这里碰见左轻侯。
反倒是在回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对方,和昨日一样,依旧是忧思过度的模样。
看着他这幅样子,温青柿都觉得和那位「生病」的左小姐相比,左轻侯的病说不定更严重。
少年的视线从左轻侯鬓边的一缕白髮上挪移开,心里顿时诸多感慨。
他就站在楚留香的旁边,左轻侯看到他之后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随即便看向了楚留香。
温青柿一时间有些思维发散,只听到了左轻侯又在为自己女儿的病情烦忧,说到一半还嘆了一口气。
「施家庄的千金前不久也病倒了,哎,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又有人病了?温青柿思绪逐渐回笼,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想道:「难道左明珠的病是真的?」
他眉头稍皱,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互相摩挲着,隐隐有些担忧。
这病该不会有传染的可能性吧?还是说是什么怪病?
一旁的楚留香和左轻侯说完话后一转头就看到了面色难看的温青柿,不由得哑然失笑。
「在想什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温青柿回过神来,看着楚留香嘆了一口气:「之前森林里也发生过这种事情。」
「嗯?」
「一开始只是有隻狐狸病了,大家一开始并没有看出来,但是没多久这病就传染了起来,就连小灰都病倒了。」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温青柿眼中还浮现出些许的后怕。
他当时就是因为没看出来那隻狐狸的不对劲,若是当初看出来了,恐怕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少年低垂眉眼,隐隐可以看出来几分自责,他在为那场病疫中丧命的动物而感到自责。
楚留香看着他的表情,从此也大概猜出来了之前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不怪你。」
他抬手轻揉了一下温青柿的头顶,手感意外的很好:「你又不是什么大夫,不必为这件事自责。」
温青柿歪着头,反问:「可是我可以救他们。」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楚留香幅度较小地摇摇头,垂眸看着身边尚且年幼的少年,似乎想到了之前的一些往事。
温青柿学着之前的左轻侯嘆了一口气:「哥哥也这么说过,可是……」
他侧过头:「明明可以阻止的事情,到最后还是因为我的疏忽而发生了。」
楚留香张嘴准备继续开解他,但少年情绪很快就变了:「我升为森林的主人,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森林的……主人?」
「对啊。」温青柿转过头来看着表情古怪的楚留香,语气理直气壮,「那里除了哥哥就剩我一个人,我不是主人谁是主人。」
「嘿嘿。」
他说罢还嘿嘿一笑,刚才的严肃悲伤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楚留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刚才的那番话只是在开玩笑。
森林的主人回到房间之后就没再出来过,楚留香也不知道他在房间里究竟在做什么。
等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温青柿一身浅橙色衣衫,衬得他肤色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