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否认格林德沃其人魅力,同时我也不赞同他的行为。但是你显然深陷其中——或许有时这并非好事。你多久没有离开霍格沃兹了,邓布利多?」
他看了眼装满乐飞飞太妃糖的罐子。德国的糖果的确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可他总觉得德国人的糖还是太腻了些。
「糖从来不能让你忘记苦痛,不是吗,校长。」
这次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福克斯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多变,微微鸣叫。而回答了沉香问题的,却是一个来自于墙上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他们东方人心眼是黑的!」
菲尼亚斯?布莱克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这小子比那个杨尖锐得多。」
沉香耸耸肩,看着这位雷古勒斯的家中长辈:「如果非要谈这个,实际上我可以当在场诸位的祖宗。我经历了一千七百年的岁月,不是很久,但是足够了。」
菲尼亚斯被噎了一下,邓布利多却笑出了声。
「菲尼亚斯,这很奇特,不是吗?」
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擦了擦自己的眼镜,然后看向他。
「苦痛也不应该被忘记,对吗,亲爱的沉?」
他像是在回望某段过往,回想某个人。回想1899年的夏天,回想金色大鸟一样的少年,回想永远留在过往的妹妹,回想那个孩子——奥睿利乌斯。回想永远变成蛇的纳吉尼,回想战死的忒修斯·斯卡曼德。
沉香没有回应。他看向刚才邓布利多出来的那个小隔间,里面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我有一位长辈,她有一面铜镜,能构造一个人心所求的虚拟世界。」
「在我们世界也有相似的东西,叫作厄里斯魔镜。」
邓布利多把视线同样转向那个小隔间:「而那是冥想盆,能够看到过去的某段记忆。」
「过去的永远无法改变。未来也迟迟没有到来。」
沉香轻声说道。
「我们只能向前看,邓布利多教授。」
伦敦苏豪区的街头湿漉漉的,显然刚下过小雨。
英国人不习惯在下雨时带伞,所以来往人群的发间都掺杂着细细碎碎的雨滴。杨戬戴着帽子与无数人擦肩而过,然后停在了一间书店门前。
阿波罗靠在门口,正在看一本书,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衣,脖子上还围着卡其色的围巾,浑然一副伦敦人的模样。听到杨戬的脚声停在他面前,他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笑了笑。
「The Crucible .(注2)」杨戬辨认着他手中那本书的名字,「严峻的考验?我似乎没有见过这本书。」
「或许,翻译作一场严峻的审判更加合适。阿瑟?米勒是近三十年来的一个西方戏剧天才,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阿波罗合起这本书,递给他。他便随手翻了翻:「英国人?」
「不,是美国人。不过现在他也很少写东西了。我相信过几年中国会引进他的作品的。」
阿波罗一席话显然有在暗示什么,但是杨戬只是挑了挑眉,权当无视。
「信仰如果带来了鲜血,就不要再坚信那种信仰……而原则,即使是光荣的原则,也不可以成为剥夺人的生命的正当理由。」
杨戬念出了一段台词,巧妙地顿了顿,然后合上了书。
「有意思的作品,我回去就看看。」
阿波罗笑笑,没有说什么。他把围巾披上肩头,待杨戬将书收入西装内,二人对视一眼,推开了门。
书店内很安静,并且满溢着一股甜甜的味道,应当是某种烘培类甜品。有客人站在书架前阅读着书籍,听到门被推开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眼,便又重新沉浸在阅读里。
「罗马尼亚那边声称二战时期恶魔封印被震碎,亵渎者重新被释放出来。但是50时教廷派了人前去重新封印,不过显然,并没有成功。」
阿波罗小声地说着自己罗马尼亚一行的收穫。杨戬微微一点头,随后便环视了下周围。
「我想你在来之前有联繫过那个恶魔?他叫什么来着?克罗亚?克洛伊?」
阿波罗问。
「是克劳利,亮晶晶。」
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传来。一个红头髮的男人戴着魔镜,把头凑到他们之间。
「你好啊克劳利,很久不见。」
杨戬镇定地侧头说道。阿波罗是光明神,素来与这类「黑暗」「地狱」的来者不对付,他皱着眉往旁边移开几步,然后用他那极端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克劳利,眉间的隔应更深了几分:「你——你是一条蛇?」
「你们这些古神能不能少带点偏见?」
恶魔克劳利一手抬起墨镜,露出那双蛇瞳,显然与阿波罗相看两厌:「成天亮闪闪的晃瞎人,也不遮遮,自大狂。」
「你——」
杨戬还是第一次看到阿波罗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怼得情绪上头,他敢打赌就是当初还是古希腊时代的光明神都鲜少有此经历。
他强忍下了笑意,拍拍阿波罗的肩。
「没有跟你介绍过。克劳利,当年诱惑夏娃吃苹果的那条蛇就是他。」
「……哦,原罪。」
阿波罗意味深长地说道:「请见谅,我不是对你有偏见,我只是平等地讨厌每一条蛇,尤其是神话记载过的蛇。」
克劳利翻了翻白眼,然后勾住了杨戬的肩:「得有几百年没见过你了——你一定会很喜欢天使,他知道要和你见面很激动,准备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