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得为虫族病态的社会嘆气,干脆将脑袋裹进被子里:「好吧,那我睡了。」
但他闭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见鬼,一个大活虫跪在床下,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顶,每次调整睡姿都要小心不要踹到他,这种情况谁睡得着啊!
雄虫又翻了个身。
诺维尔维持着跪姿小憩,却也不敢睡熟,楚辞一动他便醒过来,敛住倦怠的眼眸,无声无息地跪直了。
这样无论是雄虫有吩咐,还是挑剔他的姿势,亦或者想要一脚踹过来,都比较方便。
楚辞又滚了两下,实在受不了,这样睡觉对两个虫都是折磨,他拍了拍床榻:「别跪了,上来。」
他和诺维尔虽然结婚了,但是新婚燕尔,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诺维尔就被送进了教管所,然后楚辞在病床上醒过来,想起了前世的事情,故而他和诺维尔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只是被匹配强制捆绑到一起的陌生虫。
但反正都是他的雌君了,和老婆同床共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诺维尔眸光微动:「不敢,病床是单人床,我不敢打扰您的休息。」
病床虽然是张单人床,但虫族对雄虫的优待体现在方方面面,他的床也比一般单人床宽敞,楚辞和诺维尔都是修长的身材,挤一起完全睡得下。
「……死脑筋。」楚辞嘀咕。
帝国对雌虫苛责太过,他们严守规矩,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生怕一时不察,落入万劫不復的下场。
硬叫人上来也可以,但诺维尔又要忐忑半夜,楚辞想了想,装着不耐道:「叫你上来你就上来,这床冷死了,你快上来给我暖暖。」
诺维尔这才起身:「是。」
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才是雄虫的常态,诺维尔像是回到了熟悉的领域,他鬆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开始解扣子。
他本来就只穿了一件衬衫而已,再一脱就什么也没有了,楚辞借着窗外的月亮,能看见他冷玉一样的皮肤,月光顺着腰线洒下,没入到修身的裤装中,再然后,雌虫又把手放在了腰带的金属扣上。
楚辞:「……你在干什么?」
他虽然在虫族待了二十年,但这二十年浑浑噩噩,以至于现在占主导地位的依然是人类的性格,楚辞只看了一眼,就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非礼勿视。
诺维尔低声答话,一板一眼地像是主持在播报新闻:「根据雌君手册,为雄主暖床需要脱去全身的衣物,儘量用最大的皮肤面积接触床铺,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提供热量的器具。
楚辞都无语了,这个雌君手册到底是什么狗玩意儿,比三从四德还离谱。
他不说话,雌虫便顿了下来,他只当是什么行为惹了雄虫不满意,叩首道:「是我没能学好手册,衝撞了雄主,请您责罚。」
楚辞只希望这个鬼手册赶快从他雌君的脑袋里消失掉,但现在无论说什么,雌虫都会以为是责怪,他只得含糊道:「没有,你上来吧。」
他话音刚落,雌虫便滑入了床榻。
两人现在只有楚辞穿着薄薄的睡衣,皮肤的温热透过布料,让楚辞鼻尖都开始冒汗了。
他的手试探地摸上雌君的腰,蜻蜓点水的一碰,又收了回来,改揽住雌虫的肩膀,把人带进怀里:「快睡吧。」
「是。」
他们挨得太近了,雌虫的脸几乎要碰到雄虫的肩胛,而雄虫的手揽着雌虫的后背,手指火热滚烫,轻飘飘地点在皮肉上,烫得诺维尔要烧起来了。
他问楚辞:「您不要吗?」
「嗯?」楚辞微微睁开眼,想了想才知道雌君在说什么,于是又慢慢闭上:「太累了,改天吧。」
诺维尔没说话。
和雄虫贴在一起睡觉,这绝对是违反雌君手册的,雌虫只是工具,工具怎么能和主人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呢?
但诺维尔实在是太困倦了,雄虫的被窝很热,暖暖地贴在冰凉皮肤,雄虫的手臂也很热,被他环抱着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保护了起来,他嗅着雄虫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很快坠入了黑甜的梦境。
楚辞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一个刚刚度过一次觉醒的成年雄虫,怀里抱着一个银髮青眸的大美人,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紧紧贴在一起,这能忍?
不能也得能,诺维尔是病人,啊不,病虫,把睡着的病虫叫起来做事,那是什么品种的虫渣?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响,好不容易汇集起来一点睡意,最终头一歪,抵着诺维尔的发顶,和他贴在一起睡着了。
次日清晨,居然是更晚睡的楚辞先醒。
他偏过脸,诺维尔还依在他的怀里,满脸倦容,这几天雌虫显然被折腾的不轻,少见的流露出了几分虚弱。
楚辞动了动,想要爬起来,但他的胳膊被诺维尔半压住了,稍微移动就可能惊醒雌虫。
他抬眼看去,雌虫双目紧闭,修长好看的眉毛皱起,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很难想像到底是多残酷的对待,才让向来云淡风轻的雌虫便成了这个样子。
楚辞嘆气,干脆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这回笼觉还没睡着,诺维尔便醒了。
他迷茫了几秒,苍青色的眸子微微转动,从病床的天花板看到身边的心率监视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