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小孩叔叔的年轻人跟他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下次小心一点,不让他跑到危险的地方去了。」
小孩爸爸嘆了口气,说:「你不要总顺着他嘛,哄他高兴就万事大吉了,他还小,哪分得出来什么好什么不好。」
喻安宵看了他们一眼,表情也有些怪,呆坐着不动。
这边的药已经换好了,护士把开好的药单拿过来,让他们去楼下窗口拿药。
还不等他们伸手,小孩叔叔一个箭步衝上来扫了码,把药钱付掉了,还递过来一篮水果,强行塞在程迟雨手里。
喻安宵也没有拒绝别人的感谢,两边客气几句,就准备离开诊室了。
站起身才发现,喻安宵走路怎么也有点瘸,程迟雨扶住他,说:「脚怎么了?」
「扭到了,没什么大事。」喻安宵不以为意道。
程迟雨一看药单,果然还开了散瘀的药,忍不住嘆了口气,说:「先去一楼吧,找个地方先坐一下,我去拿药。」
假期来医院的人还不少,程迟雨排队过程中还不忘记回头看看,生怕喻老师一个心血来潮又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刚拿到药折返,竟然又看见了那家人,手里提了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还没等奇怪,那家人已经离开了。
程迟雨走到喻安宵身边坐下,好奇道:「这是什么啊?」
喻安宵正在端详那个箱子,听见他的声音又愣了一下,才说:「哦……是蒋煦送过来的礼物,竟然忘在诊室里了。」
程迟雨这才想起喻安宵是为什么下的楼,也凑过去打量了一下,说:「东西也没事吧?」
「没事,当时我还没接到这个箱子。」
程迟雨伸手去扶他,说:「我打个车,先回家吧。」
谁也没想到,假期第一天就能遇见这种事情。
本来早晨看起来都还好好的,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喻安宵好像就变得兴致缺缺,干什么都没兴趣了。
程迟雨想着可能是伤口的原因,也很自觉地保持了距离,没有去缠着他。
可是为什么回来后连句话都不怎么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弄得程迟雨很担心。
喻安宵坐在阳台上看书,程迟雨给他泡了蜂蜜水,又像往常那样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不过随着他年纪的增长,小凳子显得越来越小了。
喻安宵侧过脸看了他一下,微微点了下头,便算是看见了。
程迟雨看了他一会儿就有点手脚不老实,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手腕,问他:「手臂还痛不痛?」
他看书时用那隻受伤的手压住书页,另一手翻页,看起来像是没事人。
喻安宵淡淡道:「还好。」
程迟雨看他这个样子就想往他身上凑,就黏糊糊地贴近了,问他:「你在看什么?」
喻安宵眼神都不分过来,说:「看书。」
程迟雨嘁了声,说:「你怎么又不理我?」
喻安宵的眼神有些漂浮,不像是把面前的文字看进去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书放下,看向他,说:「理你了,还想说什么?」
虽然这个样子也是有些敷衍,但是程迟雨见他终于把书放下,就去抱他那条完好的胳膊,说:「我今天刚回来,你不能对我太冷漠吧。」
喻安宵笑了笑,说:「我什么时候对你很冷漠了?」
「今天从医院回来后,你就不太理我,」程迟雨想跟他卖个乖,但是又想到他的伤口,多关心了一句,「是不是胳膊痛?」
喻安宵的眼神又移开了,说:「只是折腾了一上午,太累了。」
程迟雨把蜂蜜水递到他手边,说:「那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杯身还是温热的,喻安宵接过来,又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多了。」
这个时候应该顺理成章地讨个吻,但是程迟雨刚凑近,就听见喻安宵问他:「你们家以前……也是这样吗?」
「哪样?」程迟雨有些不明所以。
喻安宵想了一下,说:「你想要什么,你爸爸都会给吗?」
「好像也不是吧。」程迟雨回想了片刻,说,「我也没有主动要过什么,就是他们一和别人比,就就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好像很可怜。但是我爸爸会做啊,我觉得比别人的要酷。」
喻安宵很认真地听他说话,目光缓缓发生了一些变化,终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髮,说:「从来都没有什么想要的吗?比如去游乐园、爬山看海之类的。」
「那时候我也不太懂这些啊,」程迟雨顺理成章地把脑袋倒在他身上,说,「也不觉得别人要去,我就一定要去。」
这番话的确很程迟雨。自从喻安宵和他的第一次接触至今,程迟雨从来没有和他开口要过什么东西,自己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似乎不觉得它们和新衣服有什么区别。
空余时间就赚那么一点钱,还想要攒下来买生日礼物送他。那条錶带是程迟雨攒了小半年的钱,包装得漂漂亮亮,献宝似的送过来的。
錶带本身不算昂贵,但是对于那时候的程迟雨来说,已经是他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东西了。
喻安宵看了看他,问道:「那你现在有吗?」
「什么?」
「很想要的东西?」
程迟雨笑了一下,立刻答道:「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