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是冯道那样行云流水的样子。
冯道看着林从写的艰难,就过来手把手教林从怎么握笔,怎么用力,教了一会,果然林从写的大有改善,只是还是有些不稳,而且手酸的厉害。
冯道笑着说:「你还小,手腕的力量不足,等长大多练练就好了。」
林从听了也不再坚持,就把笔还给冯道。
冯道摆摆手,「送你了,难得你想学。」
说着还把小竹筒给林从,帮林从把毛笔装进去,给林从。
林从顿时开心地说:「谢谢先生。」然后小心地收好。
有了刚才指导书写的事,林从和冯道熟络起来,冯道就问起林从怎么跑到来了。
林从本来想装小孩说自己无意间玩着玩着到这里的,可是想到来的目的,还是实话实说,「我想来见见先生。」
「想来见我什么?」冯道给火盆烧了些纸钱,随口问。
「先生算无遗漏,翻手为云,林儿看在眼里,特别佩服,所以林从此次前来,想拜先生为师。」林从想得很好,他是对权谋这块特别小白,可那是他以前生活的环境太安逸,他几乎没有接触过这块。缺什么补什么,他可以找个会这块的老师,进行学习。就算权谋不像知识那样纯学习就行,需要悟性,可作为老师,林从深知有个人领进门是多么重要。
冯道听了林从的话却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扶额,笑了起来。
林从看了不解,「先生笑什么?」
冯道却没有说为什么,反而笑着问:「你为什么想学权谋之术?」
林从顿时有些沮丧,「我有个对我很好的大哥,他在危难之时,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可是之前看到先生,在危难时却凭智谋翻身,所以我想来拜先生为师。」
冯道听了沉默下来,「你口中的大哥,是从审么?」
林从点点头。
冯道嘆了一口气,伸手摸摸林从的头,「你还小,很多事,不是你能阻止的,其实世上大多数事,都不是人能阻止的。」
林从抬头,「可先生能!」
冯道看着旁边李存勖的棺椁,苦笑一下,「我亦不能。」
「陛下的事,先生不在,又岂能怪先生。」林从忙说。
冯道却沉默,仿佛不愿意提这伤心事。
林从还是很想拜冯道为师,就再次请求,「还望先生收下我,我会好好学的,我的要求不高,只是想能保护住我珍重的人就行。」
冯道听了终于有些动容,只是开口却让林从愣住。
「你的心是好的,只是我却不能收你,因为」冯道看着旁边李存勖的棺椁,「这乱世,空有计谋,没有实力,只能依附于人,是做不到保护想保护的人的。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林从却不赞同,反驳:「一般的书生没用,可先生这样的,怎么会没用。」
冯道听了摇摇头,「你可知,我如今,连这端明殿都出不了。」
林从后知后觉,冯道好像确实是被他姐夫石敬瑭押在端明殿的,忙说:「这个好办,我去和姐夫说,让他放你出去。」
冯道笑了,摸摸林从的头,「傻孩子,我不是他说放就能放的。」
林从有些不明白,冯道不是自愿留下来给李存勖守棺的么,最多他姐夫石敬瑭说了一句让护卫看着他,也没别人说什么。
「难道是我爹?」林从突然想起李嗣源。
冯道不置可否。
林从站起来,「那我去求我爹,我爹最疼我了,我去求我爹,让你做我先生,我爹肯定放你出去。」
冯道难得被一个孩子弄得有些无奈,拉住林从,「你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不是你该掺合的。」
林从却不服气,「我虽是小孩子,可也不是什么都不能说,先生虽然是陛下心腹,可从未做对不起国家之事,如今陛下驾崩,爹爹哪怕因为先生是旧臣不愿意用,也不耽搁我请来做学士你做先生,我又不忌讳这个。」
冯道难得被林从的执着打动,拉着林从在棺椁旁坐下,「你知道唐高宗意废后,武则天为什么杀上官仪么,唐玄宗兵变上位后,为什么杀上官婉儿么?」
林从想了想,「李治想废武后,不小心被武后知道,武后赶到,看到上官仪写了废后诏书,大闹李治,李治就推锅上官仪,说是上官仪蛊惑他,上官仪因此被杀,至于上官婉儿,略微听过一点,好像是李隆基觉得她□□后宫。」
冯道笑了一下,倚着棺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唯一错的,就是掌制诰多年。」
「制诰,写奏章?」林从皱眉。
「陛下登基后,我丁忧前,宫内所有圣旨,一应出自我手,」冯道看着林从:「若你是新君,你敢放我出去么,难道不怕我写道圣旨,让本就不安分的藩镇节度使带兵来京么?」
林从一惊,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冯道最大的危机,不是他曾是先帝心腹,而是他曾掌制诰。
冯道的存在,确实十分棘手,而最好的方法就是……
林从心里一激灵,「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冯道笑了笑,「我丁忧两年多,已经久不在朝,如果不再碰制诰,说不定很多人想不起这事……」
林从眼睛一亮,「那以后你就别碰,正好当我先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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