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律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林春来本人就和他名字一样温和,他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鹤髮童颜,虽然一百多岁了,但毕竟是修道之人,身体还算健朗,精神面貌也很不错。
看到他这张脸,玄律总算是想起了过往一些合作的片段。
不过当年林春来实力很强,很少麻烦玄律,来找他也不过是询问一些妖魔的弱点,大多还是自己亲自上阵捉妖,很少求他出手。
几分钟后,玄律到了林春来的茶室。
林春来把两个小辈打发走了,梁澄走之前看着黑猫。玄律于是对猫说:「你也去吧。」
煤球马上跳出去,和两个男生一起玩儿去了。
茶室里两人对坐。
林春来先客气地说:「谢谢您对两个小孩的关照。老头子也为瑞麟之前的冒犯向您道歉,这孩子实在太蠢了,是我没有教好,万分抱歉。」
「没事,」玄律只淡淡地说,「已经过去了,不必在意。」
林春来看着他的金色髮丝:「多年不见,您又救了很多人。」
玄律喝了一口香气四溢的茶水:「你退休之后,诡道后面的负责人都是废物,老来烦我。」
「要是您铁了心不帮,他们也没办法。」林春来笑呵呵地说,「说到底还是您心怀慈悲。」
「是那道锁。」玄律直接说到正题,「你都知道些什么?」
林春来打量着他。
玄律坦白说:「我忘记了一点东西。」
「噢,」林春来倒没有追问,马上向他介绍自己知道的事情。
「那道锁,对您来说是一个诅咒。」他在茶的热气中缓缓道来,「多年前,我刚接任诡道时,您曾经救过我的命。那以后我便想找机会报答您。初时我很担心您会对人间造成威胁,后来在家中的古籍中找到了和您有关的线索。我家祖先曾留信,让家族后代务必与您为好,说您不会对世人造成伤害。因为您身上有一道诅咒。这道诅咒会让您心存善念,守护人间。」
玄律一边听,一边仔细回忆。
他的记忆也随着林春来的话逐渐苏醒。
他想起,后来的某一天,林春来找到他,说是找到了解开他身上诅咒的办法。
彼时还算年轻的林春来找到了更久远的卷宗,里面说,那个诅咒的解决方法在地府,如果玄律发现了这件事,要林家的人务必阻拦他。
刚好在那之前玄律就已经怀疑地府藏着什么不可告他的秘密,早已开始积攒力量,探查地府。而地府一直藏藏掖掖,似乎很担心他发现什么。
两件事合到一起,证实林春来说的不假。
「找到地府藏着的人,杀了他,就能解除你身上的诅咒。」
林春来当时是这样对他说的。
玄律当时有些疑惑:「是一个人吗?」
「或者一位神。」林春来说,「他或许是天界派驻,或者地府本身的一位神灵,卷宗上称其为『他』,应该是一位男性的神明。多的资料倒是没有了。」
实际上玄律也冥冥中感觉是一个人,人形的东西。
结合林春来给的讯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回到眼下这间茶室,林春来打量着玄律:「您前不久去了一次地府,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玄律应该是找到了。
根据前后的关联,毫无疑问,那天他突破重重障碍,在地府找到了吴法。
——吴法就是这件事的关键。
要杀了他,才能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么?
玄律的眼神变得犹疑起来。
可是吴法,也是口口声声说要救的他人,是在努力帮他的人。
为什么会是他呢?
「我失败了,」他对林春来说,「但也有了眉目。」
「那得儘快再找机会。」林春来说,「只要解决了他,您就自由了。」
事情倒不是这么简单,不过玄律无意与林春来多说。
他此行已经算是有了收穫,于是结束了这个话题:「你让林瑞麟在找什么?」
「噢,让他在找一隻妖怪。」林春来说,「十多年前,我曾经被一隻妖怪重伤过,我没死,她逃了。后来我就一直头疼,脑袋里像是要长什么东西,去医院拍片也检查不到什么。我寻思着,解铃还须繫铃人,就劳烦瑞麟帮我找那妖怪的下落。」
「我看看。」玄律帮着检查了林春来的脑袋,里面没长东西。
不过,倒也有意外的发现:「你被妖气侵蚀了,你要妖化了。」
「是的,」林春来很平静,「还请不要告诉瑞麟,不能让他知道他最敬仰的高祖父要变成一隻妖怪了。」
玄律自然没兴趣跟一个小男生聊他高祖父的八卦。
不过也从此知道了,怪不得林春来要一个人独居。
「是什么妖怪?」他问。
「一隻没有脑袋的女妖,」林春来仔细描述,「她行动诡异,身体能告诉扭曲,有点像藤蔓类的妖怪,一直想往我脑袋里钻。她能开出紫色的毒花,并且释放毒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他那干瘦的手臂也开出了紫色的花朵,不过只是小朵的花,而且较为萎靡。
林春来开花的时候,他手臂上血管显现,看得出来这花是吸他的血绽放的。
玄律找他要了一朵花,打算让郎安在酒吧里问问那些来喝酒的妖魔鬼怪,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