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对了。」对面的人打了个响指,「想找家长不在的机会,全面地观察一下吧。说不定很精心地设置了项目呢。所以我们现在会在这个地方啊。」
一阵沉默。伊地知语气很小心地问道:「所以,需要把航班改到今天早上吗?」
「高知的报告等级是多少?」
「孵化中的特级咒胎。」
「想必不敢耍我两次吧。那就先去那边吧。」
「啊?」
「虽然有点遗憾,不过小觉还没有表现出压制我的能力啦。」
晨曦正在山顶渐渐升起,分层地把雪地照亮成浅金和粉色。初生的太阳散发出毫无攻击性的温柔微光。
姓五条的男人拉下墨镜,对着玫瑰色的朝日笑了一下。
「因为没有强到可以威胁老师,所以被保护了。那孩子如果知道,大概又会露出不甘心的可爱表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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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为什么是子弹
「『零号』远远没有表现出对五条悟优势的能力。」
黑暗的空间里点亮着若干漂浮的门扉,把面孔隐藏在阴影里的主持者如此说道。
「高速移动用来近身,无效化来突破防御,攻击豁免则可以争取到出手时机,本该是深思熟虑的配置。但是她没有足够强大的技能来施加最后一击,这就让威胁变成了空谈。对于五条悟来说,不能瞬间重创他的袭击,顶多造成些心理上的惊奇罢了。如果真有人製作了』远山觉』这样一个项目,只能说在关键性能上有重大欠缺。」
「目前阶段,她的效用更接近于』避免被五条悟杀死』,而不是』杀死五条悟』。毋庸多言,这两者之间有天堑般的分别。」
主持者停顿了一下。
「另外,这样的武器需要出其不意才能有最大的功效。用不完全的形态出现,何况还被目标本人捕获,实在是严重的浪费。」
「如果这位隐藏的製作者就在我们之中的话,不如开诚布公地出来认领,也有利于后续的改进。」
明灭的烛火中一片沉默,没有人回应。
「没有人会承认这种事吧?」与会者之一不耐烦地说,引起了一片嗡嗡的低声赞同。
「就算具备致命的攻击力,就能有效果吗?」另一位与会者提问道,「刺中心臟,斩断喉咙,穿透大脑,都无法杀死他。这些都曾经被禅院甚尔和天逆鉾证实了。』零号』从效用上说,不过是天逆鉾会走动的版本,目标还受到限制,看不出有什么意义。」
「物理攻击是无法奏效的。那个人的躯体时刻都在重生,已经算是超越人类概念的存在了。」
「你是说咒力上的攻击就有效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豁免五条悟攻击的术式,如果能得到的话,也是一个危机时保命的承诺吧。」
「这个承诺可以分享给多少人?」
「死者身上剥离的术式不可能划分超过三次。」
「诸君若是不急着把他指名庇护的学生剥皮抽筋,倒也不必面对这个危机。」
「真是荒谬,杀死应对五条悟的武器,最大的阻碍居然是五条悟。」
「他收这个学生到底是为什么,研究如何自杀吗?」
「搞不好是什么古怪癖好吧,有些人就是喜欢咬起来会痛的类型。」
低哑的笑声在空间里迴荡开来。
「诸位大人听起来都还很轻鬆啊。」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在迴荡空间的干枯笑声里。这个声音似乎格外年轻,也格外具有讽刺的意味,「毕竟,只要危机没有到达眼前,就都可以闭着眼睛,假装看不见。过去十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笑声逐渐地停止了。
「是谁在提问?」主持者质问道。
「是在今天的议案上具有微薄的见解,而被有幸邀请到的无名小卒。」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帷幕后面查询和回应。
「好吧,这位胆大妄为的旁听者。」主持者冷冷地说道,「总监会邀请你作为顾问,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妄言。小心你的言辞:你对总监会的决策有什么异议吗?」
「恕我直言,诸位大人对敌我双方的形势有极大的误解。」对方用男女不辨的圆滑的声音说道,「诸位大人似乎都觉得,只要不招惹五条悟,他也不会反过来对你们造成什么损失,或许还会有所帮助……当然,表面上看来,确实如此——」
「事实上也是如此。」主持者冷冷地回答,苍老的声音里增加了威严,压过了黑暗中一些不安的骚动声,「过去十年来,诅咒的数量被压制,我们在现世的影响力也在稳步增长。总监会并不是迫于武力而与『六眼』达成一致,只是在各取所需。或者说,面对难以驯服的对象,我们采取较为怀柔的策略。」
「『怀柔的策略『,」那提出质疑的顾问含笑说道,「听起来真是不错,只可惜,我猜五条悟并不这么想吧?」
一片更大的私语声。
「在下知道,在在座的许多大人眼里,五条悟还是你们中的一份子。」顾问柔声说道,「有人觉得他在高专只是一时的任性,有人觉得他只是在满足个人的怪癖,还有人等待着他回心转意,回到家族事业上来……总而言之,诸位仍然对他抱有长辈般的期望,认为他是值得挽救的可塑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