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忍朝白瑞雪看来,一张毛茸茸的脸上硬是看出古怪的笑意。
「你什么原因,我就什么原因。」
「我撕毁了规则。」
「我也是。你撕开了规则,却还有残存的规则之力,我便将它们彻底销毁了。」
白瑞雪担忧地瞧着他:「那你受到规则的限制了吗?」
孟忍收敛了笑意,「没有。你收到了什么规则?」
公鸡睁开眼,他静静看着白瑞雪。叶臻虽然只能听到孟忍的话,却已品出了什么。
「没有就好。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復过来?」
「等事情结束。」
「事情结束……」白瑞雪呢喃着,「那太好了。」
「那你呢?」孟忍直视着白瑞雪,目光锐利如刀,「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復?」
这正是叶臻关心的问题。他已经站了起来。
「我收到三条规则,前两条不重要。只有第三条……」白瑞雪突然说不下去,前方是死路一条,后方是未知的深渊。他眼中有迷茫,有恐惧,死亡是每一种生物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在不知道能否復活后,他也收穫了恐惧。
孟忍看着他的眼珠,并没有试图安慰,只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继续。」
白瑞雪迷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道:
「鸡的使命就是出现在人类的餐桌上,被吃掉。」
「……」
「如果一定要被人吃掉,我希望是我哥哥。」他把自己抱紧,蜷缩在柔软的长毛里。
「……」
过了漫长的时间。白瑞雪看到对面的小黄鸡认真说道:
「你不会死。」
「我会的。」
「你会活着。」他再次强调。
「也许……」孟忍的强硬让白瑞雪仿佛看到一条生路,他乌黑的眼珠闪着微光,「人是不会吃骨头的。也许哥哥喝掉我的血,啃掉我的肉,被遗忘的骨头就会重新长出一副新的血肉。那时,我或许会復活。」
不过,很疼的吧。一定的。
「如果没有重新长出血肉,你也不会死。」孟忍满口的笃定。
白瑞雪好奇看着他。他的自信出自何方?
「你的节支会替你寻找一个新的身体。你想要什么样的新身体?一个软绵绵的玩偶,还是我给你做一个竹偶?」他突然变得兴致勃勃。
白瑞雪歪头看他,「所以,什么是节支?」
孟忍的神情变得庄严,「这是我们的生命起源。」
我们不会彻底消亡,除非……祂赐予我们死亡。
「你们在说什么?」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嘶哑的声音。
白瑞雪和孟忍转头,看到公鸡站了起来。
叶臻看看两隻小鸡,他转到孟忍的方向,垂下脑袋,请求道:「请告诉我,造成小雪如今模样的原因,和后果。」
孟忍奇怪道:「你在求我?你为什么求我?」
叶臻抬起脑袋,灰色的眼里是电闪雷鸣般的锐亮,他郑重道:「因为,我想知道电梯规则的消失是否和小雪有关。」
出现不知道的信息。孟忍看向白瑞雪。
***
白丰年一边打哈欠一边按电梯。
电梯慢慢运行到三楼,忽然停了,门开了,一位穿白裙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外。
她看到白丰年,露出羞涩的笑容。
白丰年在记忆中追溯她的身份,困意袭来,记忆搜寻得很慢。女孩没有按电梯键,她也要到七楼?
突然,他想起来了。
「你是到七楼找你弟弟?他不是搬走了吗?」
张月奇怪地看他一眼。
触及到她的目光,白丰年自己否决了自己。
「先生,我没有弟弟。」
「是、是吗?」
七楼到了,门开了。
张月迫不及待走出去,她仰着脸,拼命嗅闻着这股美味的香气。
她在白天就闻到了香气,一直持续到晚上,不断折磨着她。
好不容易消散了一些,她也睡着了,忽然又有一道香气在楼内飘呀飘。她再也忍不住,上来一探究竟。她嗅着味,难以自拔,着迷不已。
孟忍正在转述白瑞雪的话,前因与后果,分外清晰。
叶臻沉寂在后果的可怕之处。
突然,他感到眼前出现一片阴影。
抬头,他看到了张月。
她几乎是飘着的,脚尖擦着地板,脸上布满沉醉的潮红。
叶臻瞪大了眼睛。
张月也睁开猩红的眸子。
鸡?
她歪头。
我不吃鸡,她想。不,偶尔吃一次也没关係吧?
电梯门刚开,白丰年就看见了家门口的一群动物。
一隻狗。
一隻大公鸡。
两隻蹲在狗身上的小黄鸡。
小黄鸡?
不对,是小黄鸡?!
他看到其中一隻毛色温暖的小鸡兴奋莫名地蹦蹦跳跳。
它跳下狗,哒哒哒跑了过来。
白丰年大脑有些迟缓,他蹲下身,那隻小鸡崽胆大包天地扒着他的裤脚,手脚并用,使劲往上爬。
他将它提起,然后轻轻放在掌心上,小小一团,没有什么分量,暖暖的。
白丰年贴近,恍惚问:「小雪?」
小黄鸡清脆叫了一声,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