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不过是幻觉!是人的疑神疑鬼, 自己吓自己。
但叶臻真的被吓到了。
白瑞雪不见了。
地面上没有一隻小小的可爱黑影。
白瑞雪消失不见了。
叶臻感到毛骨悚然,他回头瞪着——窗台上的相框鬼也不见了——他低下头——鬼已来到他脚下。
一隻手从相框里伸出来,抓住叶臻的脚, 嗖的一声,鸡被拽进相框里。
***
千辛万苦, 没有白费力气, 窗终于打开了。
童柯站在窗上,看着天空上的一轮明月。啊,突然就想赋诗一首呢。
「明月照我心……」
「你他妈还走不走?!」
两隻母鸡在下方,其中一隻很凶地瞪他。
童柯嘿嘿笑, 不敢得罪她, 她是这次开窗户的功臣。是姜饼想出了绝妙的主意, 把挂在右面墙壁上的淋浴喷头弄下来,然后甩到左面墙角的铁丝筐,形成了一道桥樑。接着,一隻鸡在筐上压住喷头,防止它承重力不够,童柯则跳到管道桥樑上,用自己坚硬的嘴弄开窗。
童柯低头看向窗外,仿佛深渊,深不见底。他的脚颤了颤,小声说:「我有点怕。」
姜饼一点都不惯他。她低矮着腰,摆出一个衝锋的姿势,沉声道:「我要衝上去了,你再不跳,我就要把你撞下去了!」
「等等等,你别衝动!」童柯咽了咽口水,「我找准降落方位,那里有一棵树,我准备飞去那里。」
三分钟之后。
「你找准了吗?」
「我还在调整。」
五分钟之后。
「你他妈的调整好了吗?!」
「我我我啊——!!!」童柯话没说完,已经被姜饼撞飞出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在夜空中滑落。
神啊,为什么我不是一隻鸟呢?!
童柯紧闭着眼,双翅使劲地飞飞飞。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不一会儿,他感到树叶啪啪啪打着他的脸,他的屁股落在一根树枝上,双爪下意识地紧紧抓住。
天啊!
童柯睁开眼。我真的降落在树上了。
姜饼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她擦着树叶滑翔下去,着急了,翅膀乱扑。扑通。
童柯心惊胆战:「你、你没事吧?」
水泥地上的鸡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脑袋,她的一侧脸在地上摩擦,掉了一大把鸡毛,磨出了血丝。但这不是最严重的,她的腿折了。
她眼里浮上一层水雾,隐忍道:「我腿好痛!」
童柯跳了下来。
他看到她的腿不正常地歪着。
「啊,你的腿断了!」
「没事,从七楼跳下来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姜饼忍着痛,单脚站起来。
「可我们是鸡啊!我曾经见过十几楼的鸡还能滑翔越狱,落地平安无事呢!」
姜饼瞪他一眼。
童柯看到她的腿,感到自己的腿也是痛的。呜呜呜。
「你他妈学我干什么?!」
「呜呜对不起!」
童柯将翘起的腿放下来,不再金鸡独立。他抬头仰望,奇怪道:「她还不下来吗?」
姜饼沉默了一会儿,才古怪道:「她恐高。」
当初让她跳上铁丝筐的时候就发觉了,她的腿颤抖得厉害。姜饼想,对方在鸡笼里很少说话,恐怕是笼子一直在半空中摇晃,她克服恐惧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的精力。
……
好高……看一眼就觉得眩晕……好高啊……
胆小鸡用翅膀扒着窗沿,只看一眼下面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好高……
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好安静,没有声音,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
她鼓起勇气,睁开眼。
不行啊!
黑乎乎的,根本看不见底!
她的心颤抖得厉害,缺氧得厉害,眼睛开始翻白,她的身体往后倒。
砰!
她晕倒在卫生间里。
***
一个相框鬼出现在叶臻身前时,另一个相框鬼出现在白瑞雪身后。
照片中的年轻男孩狡黠一笑,伸出一隻冰冷的手捏住了小黄鸡的嘴巴。然后另一隻手握住小黄鸡的身体。
白瑞雪不仅出不了声,连动弹也不能了。他听到叶臻的声音,却不能回应他。
男孩没有伤害白瑞雪,只是抓着他出了厨房,回到客厅中,将他送回杂物柜上的铺满了柔软棉布的竹篮子。
他甚至给一脸懵逼的小鸡崽盖上了「被子」。
他没有再回到墙上,面对一双充满疑问的黑色豆豆眼,男孩探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抚摸小鸡的头顶,仿佛在哄小鸡睡觉。
白瑞雪与照片上的男孩小眼瞪大眼,终于明白,自己不睡,他是不会走的。
厨房里没有了声音。
白瑞雪闭上眼。
叶臻喊了两声之后,就安静下来。他思考着叶臻的遭遇。
白瑞雪睁开眼,照片上的男孩对他摇摇头,作出一个口型:乖,睡觉觉~
白瑞雪掀开小被子,脚丫子往照片上一蹬。
睡你个头!
相框鬼有实体,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好对付,但叶臻因为白瑞雪的消失,心神一震,失了防备,遭到暗算。
年轻的相框鬼被一脚蹬出了柜檯。
啪!
相框上的玻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