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就是说了。」
陆南州:「可我没听见,怎么办?」
叶然:「不管。」
陆南州哄他道:「那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叶然:「不要。」
陆南州:「然然......」
日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儘管叶然不太愿意回家,却也不敢一直躲着不回去。
他还是隔几周就乖乖地跟司机林叔回去一趟,熬过周末,在周日的傍晚赶回学校。
陆南州见不着人,想他了就只能打电话。
可叶然在家时,声音总是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陆南州有些纳闷,「你在哪儿?不方便说话吗?」
「在家,」叶然顿了一下,说,「我爸在外边。」
陆南州这才想起来,叶然他爸还不知道他们俩的事,这么大声嚷嚷是容易被他爸发现。
他连忙也压低了声音,「那我先挂了......」
「不用,」叶然攥着手机,说,「小声点就好了。」
陆南州笑了笑,「好,那我小声点。」
他絮絮叨叨跟叶然聊了大半天,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陈逾跟他一块在宿舍里,迷惑道:「你打个电话,怎么跟做贼似的?」你们是偷情啊?
陆南州解释道:「然然他爸还不知道我俩的事。」
「也是,」陈逾点头道,「这事是得好好说。」
「然然说他爸挺凶的,」陆南州道,「他要是想说了,我就跟他一块回去。」
陈逾一脸悲壮地看着他,「他爸不会打断你的狗腿吧?」
陆南州:「......不会吧?」
「怎么不会?」陈逾道,「我老家有个兄弟,带男朋友回去的那天,两人被他爸撵得满村跑,腿都断了。」
陆南州害怕道:「被他爸打断的?」
陈逾:「不是,跑的时候掉坑里了,摔断的。」
陆南州:「......」
陆南州放心了一点,「至少不是打断的。」
陈逾:「可叶然他爸凶的话,就不一定了。」
陆南州:「那怎么办?」
陈逾灵机一动,「你先自己的狗腿打断,他就没得打了。」
陆南州:「......」我谢谢你啊。
第45章 是不是见过我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零零落落钻入房内。
陆南州眼皮动了动,不清不醒睁开眼。
怀里窝着还没睡醒的叶然,安安静静趴在他胸前。
陆南州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叶然他爸来了。
他下意识就要去摸自己的腿---没被打断吧?
他似乎做了很长的梦,梦里断断续续都是五年前的模样,一点一点从最深处翻了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陆南州一动,叶然就醒了,昏昏沉沉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喃喃道:「困......」
陆南州不动了,低头看着怀里睡眼惺忪的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就掐了一下叶然的脸。
还是那么软。
叶然被掐得一懵,嘟囔道:「干嘛?」
陆南州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没什么。」
叶然又窝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硌着我了。」
陆南州:「......」
陆南州强装镇定,磕磕巴巴道:「大早上的......谁不是这样?」
叶然:「哦。」
陆南州转过脸去,不自在道:「醒了就起来。」
叶然闭上眼睛,说:「没醒。」
怎么还会耍赖了?陆南州好笑道:「那你放开,我醒了。」
叶然:「不要。」
陆南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在他耳边道:「你爸还在呢。」
叶然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还没说话,就听外边传来拐杖敲地板的「咚咚」声,而后叶元松的声音响起,「这都几点,还不起?!早饭都不用吃了?!」
叶然一头蒙进被子里,说:「还是把他赶走吧。」太吵了。
叶元松站在客厅,盯着房门紧闭的主卧---怎么还不出来?!年纪轻轻的,这么能睡吗?不是说要去餵鸡吗?睡这么晚,鸡不都饿死?!
养鸡场里,小张勤勤恳恳地餵着鸡,见它们吃得差不多了,急忙把饲料收了起来,怕它们吃多了撑着。
叶元松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陆南州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早......」
叶元松:「叶然呢?」
陆南州回头看了一眼,说:「他困,再睡会儿。」
叶元松:「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陆南州:「我做完早饭就叫他起来。」
叶元松一听,脸更黑了。
他对叶然的要求,从小都是早睡早起,不能赖床。在他看来,一个优秀的人就该严格自律,比如按时睡觉,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比如,在什么样的年纪,就该做什么样的事。
可现在,他从小就很优秀的儿子,学会了睡懒觉,学会了反驳他,在本该事业有成的年纪,跑到这穷乡僻壤,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似乎他这二十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甚至早在五年前,从他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开始......
从那时就错了,什么都错了。
即便这些年他用尽方法,试图纠正,却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