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凝重,到惊诧,到哭笑不得。最后,又成了无奈苦笑。
「哪里是什么『仙法』?」白争流嘆,「两位师弟怕是难信。我们两个,撞鬼了。」
君家兄弟:「……咕嘟。」咽了口唾沫。
白争流见状,那股嘆气的衝动更高涨了些。他身侧,梅映寒摇摇头,开始从头说起。
从他们与傅铭、顾邈去往广安府,到两人发觉自己已经不在郡守府内,而是身处「常宅」……话语之间,梅映寒没有额外强调傅、顾两个走到一起的事儿。但只需要提到那两人,君家兄弟立刻就能想起:「对啊,九王爷暂且不提,与梅大哥是一对儿的那位顾小郎君呢?」
他们知道傅铭的身份,又不太清楚傅铭与白争流曾经走到一起。对「江湖王爷」离开江湖并不意外。可梅映寒与顾邈之事,也是在江湖客们之间传颂一时的佳话啊!
两人原本就是师兄弟,后面更是在除掉血魔之时定情,一同拜了师门长辈,还请诸多因血魔事汇聚在一起的江湖伙伴们一同摆宴。
虽然两个男子之间不会有真正的成婚合籍,官府也不可能承认这样的关係。但在江湖客们看来,自己见证的,已经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满结局。
然而,现在,听梅大哥的意思,顾小郎君是出墙了?
君家兄弟儘量不让自己同情的眼神太明显。
毕竟看梅大哥的意思,若是被他们同情,仿佛也是觉得十分丢脸。
但他们这样克制又忍耐,忍耐之中夹杂着好奇的神色,早就清清楚楚地落入梅映寒眼里。
梅映寒:「……」他儘量维持嗓音不变,还算平稳地把话说了下去。
白争流默默抽气,心中暗道:「还好我与傅铭的事儿传开不广。否则的话,如今丢脸的,还要加上一个我。」
这么一想,他真是又庆幸,又同情梅映寒。
不过这份同情也没有维持多久。在梅映寒真正切入正题,说到柳氏、常老爷、安伯……「常宅」里的诸多鬼怪之后,君家兄弟两个的表情变作凝重。又在梅映寒提到「按照柳家娘子的说法,常老爷修习邪功的时间起码在二十年往上。这二十年间,他怕是已经害人无数」时,纷纷露出痛恨的神色目光。
「还是白兄机警,」梅映寒讲到最后,「发现了常老爷的不妥之处,在最后关头撕下封印柳家娘子的符纸,让她从镇压当中脱身。除去常老爷、安伯二鬼,也给了我们一行逃出生天的机会。只是,常老爷修习的邪功总要有其来源,白兄又在常老爷身上发现了其他古怪……」
眼看君家兄弟的目光再次转回自己身上,白争流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觉得常老爷手感不对的事儿。听得君家兄弟两个愈发谨慎,喃喃说:「其中竟然有这么多关窍。」
「凶险,着实凶险!」
梅映寒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中,忍不住嘆:「你们相信这话,不觉得我与白兄是信口开河?」
两个青年立刻说:「自然不!」
「若是旁人,我们兴许还真不信了。可既是白大哥、梅大哥,又有铜钱转回找我为证,又有何不信?」
君陶话音落下,君阳紧接着又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两位兄长说此事要紧,必须早日报予天山师长了。的确是大事,半点不能耽搁!这样,明日到了谭家庄,两位兄长莫要耽搁。找聂师姐的事儿,还是我和师弟——」
梅映寒做了一个「打住」的收拾:「我与白兄已经答应帮你们探听消息,怎能反悔?」
君阳坚持:「两位兄长肩上担的才是大事。」又转向弟弟,「阿陶?你愣着做什么,也来与我一同劝啊。」
君陶却像是被兄长这句话激得回神,愣愣开口,艰难道:「阿兄,你说、你说师姐会不会……」
君阳面色微变,「什么?」
君陶说:「还有什么道理能让师姐这么久不给咱们传信?你我之前也想过,师姐、姐夫是否已经遭遇险情。只是无论聂师姐还是卢师兄,武功都不算低。他们两人联手的状况下,遇到一般状况,纵然打不过,起码也能逃掉一个。可是……」
君阳的神色一点点沉下。
不是针对弟弟。只是弟弟的话,实在是戳中了君阳最不愿意想到的一种可能性。
如果师姐、卢大哥真的遇到了类似「常宅」的地方,就难怪他们没办法传出一点儿音讯了。而以两人失踪的时间之长……
凶多吉少。
这四个字冒出来,君家兄弟的心臟皆是猛地一颤。还是白、梅两个安慰他们:「也莫要太担心了。我们行走江湖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常宅』那种事。可见此类状况虽存于世间,却毕竟稀少难见。」
这话是梅映寒说的。他之后,白争流接着道:「正是。我想,两位前辈应该就是遇到什么状况耽搁了。说不定明日就能找到线索,师弟们还是莫要太担心。」
梅映寒:「如今时间颇晚。咱们先吃一点东西,好好休息一夜,算是养精蓄锐。待到明日,再好好打探。」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当中,君家兄弟一点点稳定心神。看面色,是没了之前的仓皇忧虑。但白、梅两个知道,其中不少应该只是不愿自己两人担心于是故作出来的。
真想让他们安定,还是得治本,也就是找到聂清娥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