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秋立刻认出来,画里的人是他自己,但是根据头髮的长度来判断,谢辞雪画的是大学时候的他。
「这是你哥对着照片临摹出来的吧?」陆鸣秋看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
「都硫酸纸了,当然是临摹出来的,」岑时揶揄道,「而且你看他的线条,临摹都这么菜,如果他真的自己画,我完全不敢想像他会画出什么东西……」
陆鸣秋捏着画纸,问:「这画怎么在你手里?」
「是这样的,当初他对你一见钟情,还偷偷拍了照片,想起你是学油画的,就问我,他这种水平能不能画一幅你的肖像,我就让他临摹……他出国后,听我说你有男朋友了,本来是想直接把画给扔了,但是又舍不得,干脆寄给我保管,免得他睹物思人。」
陆鸣秋觉得不可思议:「你保管了七年?」
「夹在画册里就行了,又没什么难度,」岑时轻描淡写道,「我从小到大的所有画都保留着,从来没扔过。」
陆鸣秋把画迭好,放进自己的荷包里,又问:「这事儿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哥?」
「他画画太菜,不想在你面前丢人现眼呗,」岑时说,「但我觉得这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陆鸣秋在众多宾客里找到谢辞雪的身影,而后浅笑道,「他临摹得很好,我很喜欢这幅画。」
首都的婚礼结束后,蓉城的婚礼正式开始筹备,谢辞雪和陆鸣秋重新踏上四川的土地,花了大半个月弄好一切。
婚礼当天,陆映春也来到了酒席现场。
在疗养院的精心照料下,她的身体情况比去年好,医生说她可以出席婚宴,只不过要格外注意饮食,故而宴会上的菜品全是谢辞雪严格挑选过的,没有任何小妹不能吃的东西。
陆俞和沈秀萍的亲戚多,这场婚宴邀请的宾客全是陆鸣秋的熟人,没有陌生人在场,他的心态明显更加放鬆,交际起来也更加自如。
谢辞雪跟在他身后,认识了一大堆姑姨,称呼乱得很,但幸运的是,他记性不错,敬酒的时候没有叫错过人。
回到主桌以后,陆映春主动跑过来找哥哥,她挽着陆鸣秋的手臂,笑道:「哥,恭喜你在三十岁前完成人生大事。」
陆鸣秋问:「小映,你身体还好吧?有不舒服记得告诉我,千万别马虎。」
「我知道啦,」陆映春端起手里的水杯喝一口,而后道,「我今天精神很好,你别担心我。」
陆鸣秋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不过,你既然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好好玩,记得要开开心心的。」
陆映春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便转身离开,同亲戚家的姐姐们聊天叙话去了,陆鸣秋看着妹妹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条胭脂红半身裙,布满褶皱的裙子走动起来,摇曳生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谢辞雪过来时,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场景,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一口,问:「秋秋,你盯着小映看什么呢?」
「我在想,」陆鸣秋说,「小映又迎来了新的春天,真好。」
这句话似感嘆,飘在热闹的喜宴里,瞬间消失不见,但谢辞雪听得清清楚楚,他转过头去看那一抹纤细病弱的背影,良久后点头道:「放心,她还会有无数个春天……」
婚礼结束以后,陆鸣秋和谢辞雪把陆映春送回疗养院,两人离开的时候,陆鸣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在漆黑的幕布之间,正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月亮。
他拉住谢辞雪的手,发出一声惊嘆:「辞雪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
谢辞雪仰头望去,发现今晚的月亮确实和白玉盘似的,又大又圆。
他勾起微笑:「是啊,月亮真圆。」
花好月圆,喜结连理。
从此后的每一天,都是人生锦时。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啦,想写的情节都写完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