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愣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本就薄红的面颊红得更漂亮了。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可勾着陆清眠的手指并没有鬆开,「也不是、也不是一定要去浴室呀……我们不是恋人了嘛……」
陆清眠被江浸月勾住的手指动了动,反手握住江浸月的手腕,「你确定要我留下来?」
也不是很确定……江浸月一开口就犹豫了,可对上陆清眠的黑眸,江浸月心底又涌起了勇气。
他认真点头,「嗯!屋子里好冷……」
他想要陆清眠的抱抱。
陆清眠还是没动,「现在不怕我了吗?」
江浸月怕陆清眠的尺寸时的样子历历在目。
江浸月垂眸,羞涩地别开头,声音越来越小,要陆清眠弯下腰才能听清。
「怕的,还是很怕……可是你说过,不会让我疼。」
陆清眠从来没有让江浸月疼过,无论是任何事。
江浸月对陆清眠的信任、依赖和爱不是突然而至的,他们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陆清眠勾唇,「江浸月,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打算让我留下来?」
江浸月沉默片刻,再次点头。
陆清眠重新躺回江浸月身旁,长臂伸展,江浸月主动滚进陆清眠怀里。
冰冷的空气被相拥的怀抱挤走,江浸月轻嘆一声,终于再次回到了依恋的怀抱。
挂在脚踝的裤腿被拽走,搭在肩头的衬衫也被扯下半边,江浸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藏起自己。
陆清眠压着江浸月的肩膀,姿态强势,半点不让江浸月挣脱。
江浸月侧过头,终于彻底意识到要发生什么,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压过暧昧,露出了头。
他虽然没再挣扎,可脸上的薄红却消退下去,面色白了几分。
陆清眠发觉不对,声音轻了又轻:「月月,你怎么了?」
江浸月垂下眸子,卷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他犹豫许久才小声说:「我的身体……是不是很丑?」
他的ptsd已经痊癒,可过去数年萦绕在他周身的词彙依旧存在于记忆中。
娘娘腔、娘炮、不男不女……
江浸月飞快瞥了一眼陆清眠,他不敢多看,他怕在陆清眠的眼中看到对他身体的厌恶。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陆清眠低头,和江浸月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轻蹭。
陆清眠的指尖轻轻落在江浸月的肩膀,如弹奏最柔和的曲调般轻轻移动,「你很漂亮。」
「你的身体一点都不丑陋。」
「月月,你在我眼中,是全世界、全宇宙最漂亮的,你还记得在露营区我说过的吗?」
一句句夸讚从陆清眠口中诉说,他语气真诚,半点没有作假。
江浸月缓缓转过头来,颤抖的睫毛一点点掀起,迎向了陆清眠的视线。
「说过什么?」
「江浸月,我喜欢你,我疯狂地迷恋你,我一直在追求你。」
「这些话不是託词,不是敷衍,每字每句发自肺腑。」
一颗泪珠自江浸月的眼角滑落,他蜷缩的身体缓缓展开,如最羞涩的花朵逐渐绽放自己。
「月月,你是最漂亮、独一无二的江浸月,你永远不必自卑,因为你生来独具光芒,你的耀眼让害怕你的人只能用最恶劣、单薄的话语攻击你,不要把生命浪费在卑劣的人身上。」
江浸月主动勾住陆清眠的脖颈,带泪的眸子弯起,露出释然的笑容。
「我很漂亮。」
「我独一无二。」
「我就是我,是江浸月!」
「小江同学,现在可以跟我做一些不浪费生命的事情了吗?」陆清眠低声。
江浸月仰起头,响亮地亲了下陆清眠的下巴,明知故问道:「比如?」
「比如……草-你。」陆清眠叼住了江浸月的耳朵。
夜越来越深,屋子里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轻缓的音乐压不住室内隐秘又暧昧的响动。
厚实的床垫直接铺在地上,没有床架的支撑,从地板中间一路歪到了墙角,撞倒一片仿真人体模型。
江浸月终于和他惧怕的小陆清眠来了一次正式会议,会议内容很复杂,他从最初的害怕到最后的沉溺,连外形可怖的仿真人体标本倒在身旁都顾不上了。
一直充满活力的超级无敌玛丽苏金手指在循环了几次玛丽苏小功能后终于哑火,播放的背景音像唱没气的歌手,声音逐渐嘶哑,变得断断续续,连带着越来越稀薄的花瓣雨、粉红色泡泡等,一起消失。
陆清眠的持久力连玛丽苏金手指都比不上,江浸月背靠着歪倒的仿真人体模型,仰着头无助地看着天花板,泪水都快哭干了,只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他开始求饶。
「陆清眠,我想睡觉……」
「陆清眠,放过我……」
「陆清眠陆清眠陆清眠……」
后面说了什么江浸月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发音含糊,哭哭啼啼,漫漫长夜,无休无止。
江浸月最后在第一道朝阳顺着窗帘缝隙挤进来的时候累晕过去,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陆清眠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