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两侧,再加一个后院,共十五个库房,全部放着茯芍的爱玉。
她打开东边第一间,昏暗的室内火彩流溢,满室瑕光。
白烛一怔,从四壁到覆海,整间屋子全是金丝楠木打造的格柜,柜门以玻璃封锁,可以清晰地看见其中摆放整齐的各色灵玉。
一屋子一品灵玉霍然出现在眼前,即便是出身不凡的「她」,也不禁短暂愣神了一下。
屋子中央竖排摆放了三盆芍药,在如此华室之内,放着的花却干枯萎靡。
白烛眯眸,仔细看去,才见那三盆垂垂枯萎的芍药上有仙气流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周围的灵玉里。
吸收了花灵的玉变得愈发璀璨耀眼,而在开门后的这短短几息内,三盆芍药流失了最后一丝灵气,原本娇艷欲滴的花瓣泛黑髮脆,透出沉沉的死气。
「快!」茯芍疾呼,「把花续上!」
白烛沉默着,在茯芍第二次催促时才依命照做。
他搬开那三盆枯萎发黑的芍药,在花盆底下看见了一圈墨绿色的咒阵。
果然是以命养物的邪阵,那阵法上流动的妖色,叫白烛一眼便认出施咒者是谁——
蛇王,陌奚。
他问:「这些都是蛇王为娘娘准备的么?」
「对。」茯芍莞尔,看见新牡丹供给出仙气后,愉悦地应道,「是他想出的以花养玉的办法,这里的每一张咒印,也都是他亲手画下的。」
她抚着身旁的灵玉,面容欢欣灿烂,笑意中带着两分甜蜜。
蛇王诸多示好之举里,数这座奢华的璗琼宫和养玉之法最讨王后欢心。
白烛又问:「那这些灵玉总共需要多少仙花供养?」
「嗯?」茯芍不解,「当然是一直供着了。」
「一直?」
「是呀,」她道,「你刚才不也瞧见了么,一旦未及续上,仙气散去后就没有了。」
白烛震惊。
「好啦,先不急着讲话,刚才告诉你的,把东一库到西六库里的花都换了。那里的花也都快到时效了。」
白烛垂眸应是。
他带着花出去了,出门之际,瞥见茯芍扶着玻璃柜门,痴恋地欣赏柜中的灵玉,却对那枯死的芍药弃如敝履,从始至终不施一眼。
白烛心中五味杂陈。
不该是这样的,他想,茯芍是惜花的。
他们会在炎炎夏日里撑舟钻入莲群,折下荷苞带回去养在水缸里;会在凛冽的寒冬中冒着风雪跑去群山之巅,只为摘下初雪里的第一支红梅。
他知道茯芍爱玉,可他送她的花环、绒花,她也无一不珍藏身侧。
这些千挑万选的仙花,比他们当时采摘的花卉还要美上数倍,一株便可抵万金。
可她毫不在乎。
白烛想,她每天会来这里看多久的玉?一炷香?半个时辰?
只是为了偶尔来看一眼,就要一刻不停地往里填花。
她不是这么冷血奢靡的性子,是被邪祟带坏了。
换完了东西十二个库房里的花,几十盆枯萎的芍药摆在院中空地上,黑黄一片,看着便叫人胸闷。
他回来復命,低眉道,「娘娘,全都换好了。」
茯芍恋恋不舍地从东一库里出来,放开神识检查了一番其他库房的情况后,心中奇怪。
一块灵玉都没少,连白牡丹都没少一朵。
这王后宫里除了灵玉等宝物外,再没其他可图的了。
是他太沉得住气,还是所图并非财帛?
掩下疑惑,她作出满意的神态,「不错,就是这样,你手脚还挺利索。」
白烛低声道,「娘娘,这么多死花要如何处理?」
「放在这儿就行,会有其他宫仆拉走扔掉的。」
「那,」他不着痕迹地看向雌蛇的面容,「会不会太奢侈浪费了些?」
从没有谁说过茯芍奢侈浪费,这还是头一回。
她看着眼前的死花,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库房,旋即断定:「不算浪费。」
「这些仙花留下种子,明年就能再长出来;但这里的灵玉无一不是天地亿万年才生出来的瑰宝。」她道,「花草不会消亡;可玉只能活一回,我要给它们最好的一切。」
这回答令白烛皱眉,碍于如今的身份并无资格教诲王后,只能将满腔话语咽下。
他转移了话题,似不经意地问起:「娘娘,我方才看见后院还有三间大的库房,那里不需要换花么?」
茯芍摇头,「后院煞气太重,你进去会没命的。」
白烛不解:「后院放的不是玉么?」
「是玉,但不是灵玉,是普通的宝玉。」茯芍说,「用仙气浇濯灵玉的法子成功后,王上又说,可以试着养养『血玉』。」
「血玉?」
「是呀,灵气逼人的玉自然好看,但妖冶凶煞的玉也别有风情。」茯芍期待道,「好像还没有养成,得要个百十年才能见效吧。」
白烛紧随着茯芍,半步不落,「娘娘,灵玉用仙花养,那血玉要用什么养?」
「当然还是花了。」茯芍道,「以尸为土、以血为水,只见月不见日,再施以百毒、怨邪煞气,如此养成的花脉络都是血红色的。」
在釐清白烛身上的问题前,茯芍还是提醒她:「像你这样的小丫头千万不能进后院,哪里只有大妖可以进。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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