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酪杏帮茯芍收拾妥当,再有一个时辰大军就会抵达城门。
进宫之前,照例会有一场巡城游街,向城中百姓展示凯旋荣光。
「芍姐姐~」一声甜腻的呼唤从廊上响起,茯芍正从镜前起身,一转头,就看见了扒门探身的少女。
「丹樱?」茯芍意外道。
丹樱看见她,露出个甜甜的笑,扭腰从门外游来,熟稔地拉住茯芍的手,上下端详。
从前茯芍的髮饰或簪或钗,基本只有一件,保证头髮不乱即可;酪杏来后,她的配饰渐渐多了起来,但也不会超过三样。
而今茯芍满头金玉,步摇生熠、长簪斜出,耳上颈上都有了装点。被丹樱执起的手上也有两条镯子和一枚尾戒。
「芍姐姐打扮得这样漂亮,是要去哪儿?」
「将士凯旋,宫中办了庆功宴。」茯芍答道,「王请我去同乐。」
丹樱起先疑惑,陌奚把茯芍叫去雄妖琳琅的宫宴干什么,继而才明白这是无奈之举——大军回师,这么大的动静,茯芍不会不知,左右瞒不住,不如由他开这个口。
她立即挽上了失落的表情。
茯芍正要问她怎么了,旋即想起丹樱被蛇王厌恶,逐出了宫殿,自然也无法再参加宫宴了。
她莫名有些心虚,觉得自己鸠占鹊巢,抢了原本属于丹樱的权利,连忙转移话题,「好妹妹,你怎么突然来了?」
因为心虚,她对丹樱的称呼都变了。
「要是不『突然』,怎么能见到芍姐姐呢。」丹樱的语气却更加幽怨了,「几次写信,芍姐姐不是忙就是有事,哪里有空见我呢。」
「我们不是才见过面么?」茯芍柔声道,「就上次在你家的小宴。」
「那都过去一个月了!」丹樱娇嗔。
「一个月了?」茯芍惊讶,「居然这么快。」
外面的时间比在韶山快了太多,她觉得不过是前两天的事,一晃居然已是上月。
「人家看不见芍姐姐时度日如年,芍姐姐却还觉得快。」丹樱搂着茯芍的胳膊,撒着娇埋怨,「芍姐姐心里根本没有丹樱。」
酪杏低头站着后面,被这矫揉造作的语气熏得皱眉。
但被桃花香气包裹的茯芍只觉得少女香香甜甜,分外可爱。
「好吧。」她说,「我过几天沐休来找你玩儿。」
「不嘛~」丹樱摇晃着她的胳膊,「我来都来了,芍姐姐还让我独自回去么?」
「可我今晚……」
「我知道,宫宴是在子时,尚有两个时辰。」丹樱截住了她的话,眨眼笑道,「比起坐在宫中干等,芍姐姐难道不想去看看将士们踏花游街的场景么?」
她这么一说,茯芍心动了。
「到街上看么?」她问。
丹樱娇艷一笑,拉住茯芍的手往前走去,「芍姐姐,跟我来。」
茯芍扭头看向酪杏,酪杏心领神会,立刻化作小蛇缠在茯芍的手腕上。
丹樱自然不会和平民挤在一处,带着茯芍去了鼓楼。
高矗的鼓楼之上,可以尽览城中之景。
茯芍凭栏而望,就见城内灯火辉辉。
城门大开,浩荡的军队由此穿过,如同一隻粗壮的巨蟒,首已入中城,尾巴却延绵在数里之外的城郊。
有鼓乐声响起,巨蟒两侧挤满了欢迎的城民。
茯芍将法力凝于双目,把底下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见军队之首,是骑着三足甲兽的卫戕。
卫戕穿着她在宫里见到的那一套玄色劲装,仅右胸心口前佩戴蛇面银甲,甲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黑披风覆于坐骑背上。
卫戕的帅旗后,仅落半步,是一面赭色旗帜,上书「尤」字。
旗前是一位大将,未着片甲,只一身金色描边的白装,一头暗红色的长髮松松束着,垂在背上。
「那是谁?」茯芍问。
丹樱望去,「那就是血雀。」
「那名杀了自己王兄、投奔我们的安岭王子?」
「嗯。」丹樱以扇抵唇,俯视着底下的军队,「这次出征,卫戕主帅,他为副帅。卫戕已是封无可封,血雀么,倒是可以晋个国公了。」
茯芍打量着这名逃难来到淮溢的大妖,他的长相张扬邪肆,身量比卫戕轻些,即便是在鸟类当中,血雀也是体型较小的一类。
和他那坎坷的生平经历相比,血雀脸上没有半点愁云。
他噙着一抹笑,看着鬆弛惬意,比前头的主帅卫戕更享受城中的庆典。
看见他,茯芍就想起衾雪,不由得郁闷起来。
方才事忙,她没和蛇王说上几句就回来了,之后再要入宫,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蛇王……
茯芍打量完血雀,正要移开目光,倏地,那白骑上的雄妖扭头,精准地朝鼓楼望来,锁定住了茯芍。
他并非看向茯芍,而是先看向了她身后的蛇尾。
茯芍尾尖卷了卷,那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尾上时,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火星烫了一烫。
血雀眉梢上挑,唇畔勾笑,继而才看向了茯芍的脸庞。
对上那双紫色的妖瞳,茯芍忽而想起陌奚所说,血雀一族在寻找宝石方面有极高的洞察力。
她的尾巴也不是宝石啊……
遥遥相望间,茯芍冲血雀点头致意。
这位可不是衾雪,而是真正对蛇族有贡献的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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