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奚抱着那盒乳鸽,笑着应下,「好。」
昨晚的对话没有让茯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反而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他高估了双方的关係,他们还远不到亲密暧昧的境地。
陌奚眸光微移,看来在迈出下一步之前,他还需要耐心等待上一段时日。
接下来就先回到原路,维持住他们的「朋友」关係。
茯芍送了吃的,又给蛇王诊了脉,便回医师院看两位医师给她的书。
入宫这些时日,她的医术突飞猛进,已从入门到了初级,足足上升了一个台阶。
蛇王闹过一次彆扭,再也没有出现第二次,茯芍安心了不少。
她的生活有了规律,每夜入宫给蛇王请脉,陪他说一会儿话。
身为王,蛇王那里有许多宝贝,或是入口即化的鲜果好肉,或是世所罕见的珠宝裴翠,又或是稀奇古怪的法器符咒、仙花灵药。
茯芍还记得,就在她给蛇王买鸽子后的第三天,那日她入宫请脉,一进门就看见殿里满地灵玉。
闪闪发光的玉石铺了半个寝殿,玉石中还夹带着珍珠、玛瑙和一些金块,各式各样的玉光霞彩照得茯芍睁不开眼、摆不动尾。
蛇王蜷在最深处的灵玉榻上,像是被困在孤岛之上的人鲛。
他揉着太阳穴,困扰该如何下地,看见茯芍,得救般地鬆了口气,「卿来得正好,帮我叫侍从过来收拾一下。」
茯芍呆愣着没动,半晌,她对着满地宝贝喃喃:「神迹……是神迹!财神爷降临了么!」
蛇王噗嗤一笑。
「让你失望了,只是两位驻外的公爵来了一趟。」
茯芍震惊地看向他。
蛇王挑眉,「卿喜欢?」
茯芍点头,然后猛地一顿,「不…也、也还好……」
蛇王失笑,「帮我收一下,我下不来了。」
蛇王的寝殿里空空荡荡,仅有的两个柜子都放满了公文,这么多珠宝根本没地方安置,最终只能收到茯芍的储物器里。
她问了几次蛇王,要把这些东西送去哪里,每一次蛇王都不以为意地敷衍:「先收着吧」、「我到时候问问礼官」。
一个月后,茯芍再问,蛇王的眼神就变得迷茫:「什么珠宝?」
「就是驻外公爵送的那些呀!」
蛇王偏头想了一会儿,「有这回事?」
茯芍盯着他,他嘆了口气,疲惫地靠去椅背上,用奏章盖住了自己的脸。
「好累……那点小事,卿就自己斟酌吧。」
茯芍尖叫:「怎么能是小事呢!坐怀不乱是很痛苦的,您再不收回去我就要昧下了!」
光这一个月,她就至少把每一块玉擦拭了三遍,茯芍自己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逐渐贪婪,险些就要冒出绿光。
用奏疏蒙着脸的蛇王懒懒地摆手,「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茯芍不可置信:「我真的昧下咯?」
「嗯。」一声浅浅的鼻音从奏疏下传来。
那一地的珍宝在蛇王眼里还不如半刻钟的小憩来得珍贵。
茯芍愤愤指责他鼎铛玉石金块珠砾的行为,然后回家乐不可支地给每一块玉石都取了名字,一一归置进自己的匣子里。
她是正直的蛇,绝不会贪污,只是想更好地替蛇王保管而已。
蛇王的寝宫俨然成了一个藏宝箱,茯芍每次去都能开到不一样的宝物。
请脉之后,她会在藏宝箱里消磨一个时辰,陪蛇王吃喝玩乐——主要是她吃喝。
暑气炎炎,蛇王始终没什么食慾,胃口不大。
回医师院的路上茯芍会顺道去看一眼蛇田里的小蛇,接下来的时间便和酪杏一起跟着老医师学医。
时间久了,两位医师嘴上称她为「大人」,实际却将她视作晚辈后生,不再过多客气。
有患者上门时他们会让茯芍整治,遇到棘手的病症时,也会让她过来打个下手。
茯芍没有潜修医道的打算,但她乐于为蛇族贡献力量,蛇王和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医师让她做的事,她绝不会推辞。
宫里的生活紧凑充实,显得别苑里有些冷清。
自陌奚上次出门至今,一个月都没有回来,只每旬传来家书,告知茯芍自己的状况而已。
这些信不看还好,看了之后,茯芍便不免想念。
在她又一次独自从空荡的玉榻上起来,呆坐着思念陌奚时,房门被叩响。
吱呀一声,酪杏端着瓷盘推门而入。
「小杏?」茯芍嗅到了美妙的香气,探头看向她手中的瓷盘,「你拿的是什么?」
酪杏将瓷盘放到茯芍榻边的小几上,青瓷当中是五块米黄色的糕点,面烙祥云纹形,表附白色花片,模样精緻,香气萦萦不断。
「芍姐姐,」她忧心忡忡,「你又在思念陌奚大人了。每次来信,你都会低落上一阵子。」
「有这么明显吗?」茯芍摸了摸自己的脸。
酪杏点头,忐忑地望着她,「酪杏虽比不上陌奚大人分毫,但是真心在乎姐姐的。芍姐姐,你……」她支吾着,红着脸小声道,「你要是觉得寂寞了,就把我当做…姐妹,不行么……」
她想让茯芍把她当做陌奚,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未免太不自量力。
陌奚那等大妖,岂是她能比附的,若是自己这么说了,或许还会惹得茯芍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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