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下结界开始,茯芍就再也没有撤掉。
这里的蛇太多太杂,不适合放在一起——尤其是雌雄同居,会令蛇田中的蛇越来越多。
茯芍在第二次上药时,和酪杏做了初步归类,暂且将雌雄分隔在不同的结界里。
她取出一头鹿,这些小蛇可没办法吞吃这样的庞然大物,茯芍按住鹿首,不顾鹿的疯狂挣扎,干脆利落地拔下了鹿头。
尸首分离,滚烫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倾洒了大片石地。
嗅到血腥味的小蛇们游出了洞穴,贪婪疯狂地朝茯芍扑来。
「等等、等等!」茯芍用法力罩住了自己和鹿尸,在蜂拥的蛇群中隔出一块空地。
她高举着那颗还在抽搐的鹿头,鹿血顺着五指流满整条手臂。
「都乖乖的,等我处理好你们再吃。」
说着,她双手包裹住鹿首,十指稍一压挤——
咔啦一声碎响,坚硬的颅骨被她握爆抓烂,变成了一块块连骨带肉、脑浆四溢的碎块。
「走!」茯芍将两手的碎块朝四面丢出,前一刻还拥着她的小蛇们立刻追着鹿肉而去,拼命争夺着新鲜的血肉。
和腐烂病坏的尸体相比,这样鲜活的鹿肉简直如瑶池鲜果,是它们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茯芍继续分割着剩下的鹿尸,她的十指削铁如泥,轻鬆地把骨肉分割成适合这些小蛇入口的大小,然后一把把丢出去。
扬臂之处,蛇群趋之若鹜,指哪儿打哪儿的感觉让茯芍倍感新奇。
自己带来的食物很受欢迎,这令她前所未有的满足,比自己吃独食有趣多了。
茯芍暗暗打算承包这些小蛇的口粮,以后每旬都来亲自投餵。
酪杏正惶恐着盘算自己能为茯芍做些什么,见了茯芍的动作,立即主动上前,「芍姐姐,我去餵其他区域的蛇吧。」
只是切割骨肉的活儿,她也能做的。
茯芍没有拒绝,小傢伙儿们都饿坏了,等不及地要吃肉,多个帮手就多一份效率。
她分出九头鹿给酪杏,让她去西边的结界里投喂,自己也加快了手下割肉的速度。
小蛇们吃得很起劲,它们如此捧场,茯芍相当开心,半个月以来给它们上药的疲倦就此清空。
撕完最后一条鹿腿,她跳出石坑,欣赏了会儿坑中吃得满嘴鲜血的小蛇,心里十分满意。
对嘛,这样才算是蛇,一直吃腐肉像什么样子。
蛇的眼睛能迅速捕捉到活动的物什和动物的体温,却对静止的东西很不敏感——如此天赋,就是为了吃鲜活的活物的。
她既然接手了这里,以后这些小傢伙们就不必再吃一口腐肉,每一顿都要是新鲜的好肉才行。
茯芍刚立下这样的决心,便嗅到了一股恶臭难掩的气味。
她扭头,盯着通往蛇田的小径。
过了一会儿,几辆盖着白布的板车推来。
板车被压得死沉,白布隆起了模糊的轮廓,随着车子的靠近,那臭味越来越刺鼻冲天。
酪杏连忙屏息,只觉得多闻一口自己都会把还未消化的鹿吐出来。
推车的几个妖看见了蛇田前的茯芍,连忙停了下来。
「茯大人,您……」他们的目光错愕地落在茯芍身上。
向来洁净若仙的茯芍满身血污,双手猩红,指缝被血液填满;皎皎月纱裙吸饱了鹿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将裙下的土地染得黑红。
如此模样,叫见惯了丹尹和各级大妖的三头仲妖打了个冷战,惊恐地僵在了原地。
不管茯芍多么清雅出尘,他们始终记得,她是一条修为超过千年的蛇妖。
既是蛇妖,就不可能不冷血残暴。
见茯芍对他们皱眉,三头仲妖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忙不迭是地磕头求饶,「茯大人饶命!」「茯大人饶命啊!」
茯芍被他们的反应惊到,顾不上难闻的臭味,连连摆手,「不,别怕,这是食物的血,你们快起来。」
听了这话,三妖不仅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恐惧。
食物的血……谁是食物?
全天下只要是修为低于茯芍的,不都是她的食物么!
可在蛇宫中生存,他们太了解这宫里的大人们的脾性了。
不管是蛇王还是丹尹那个疯子,这些大人们喜欢被人敬畏,却又讨厌唯唯诺诺的弱者。
不露怯尚还有一线生机,一旦表现得过于懦弱,就是真的必死无疑。
他们心中如何害怕,在茯芍要求他们起身时,也只得通通咽下,乖乖地站了起来。
茯芍指了指他们身前的板车,问:「这是什么,好臭。」
方才分肉,她化出了长长的利甲。
此时伸出的食指上长甲如锥,两滴稠血从甲缝里坠下,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溅开血花。
三头仲妖瑟瑟发抖,重足而立,总觉得砸落在地的不止是血,还会是他们的头颅。
他们牙齿打颤地回话:「是、是是要处理的尸体。」
茯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们又要餵小蛇吃有病的腐尸?」
三名仲妖又想跪下磕头,「茯大人,这是、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不投放到这里,扔出去稍有不慎就会令城中染病。」
「规矩?」茯芍拧眉,「王的规矩?」
「那、那倒不是。只是历来如此……这些尸体里的蛊虫、病气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肆虐开来,我等修为低浅,实在没法将尸体处理得完全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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