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尹。
他尝到了茯芍的血液——那连他都险些沉溺的珍馐,猎食者嗅到这样的鲜血,岂会就此罢手。
陌奚缠绕着身下的灵玉榻,蛇腹缓缓摩挲着玉石表面,随后将其圈入怀中。
他开始厌烦了。
神识放开,笼罩了蛇宫,冰冷的蛇息朝着丹尹昏厥之处逼去,蹿过草木,来到了茯芍「埋葬」丹尹之处。
没有。
有明显压痕的草地上只留下了点点血迹,并无蛇存在的迹象。
陌奚漠然地审度着这片草地,片刻后,收回了神识,凝神探向自己的蛇丹。
在蛇丹上缠绕的数百黑丝中,他找到了牵着丹尹的那一股,自中间挑断。
细如髮丝的黑线就此崩断。
陌奚的心情却没有回暖。
他想茯芍抱着他,软软地喊他姐姐;
想要茯芍绞缠他,勒令他不许离开;
更想让茯芍那张月中谪仙般的脸上涂满鎏金般的蛇毒,露出属于妖姬的痴媚。
而不是和其他雄蛇嬉戏打闹,又或者警惕戒备地躲着他。
陌奚游下了玉榻,离开之时,尾尖有意无意地在玉榻上轻轻搔刮。
鲛绡微漾,晃出迷离的彩光。
巨蛇逐渐缩小,待到二丈长时,上身化出了人类的皮囊。
从陌奚动作开始,茯芍就紧张了起来。
她起先以为蛇王发现了自己,随着对方的走远,她意识到,蛇王要离开了。
茯芍大喜过望,不错眼地盯着他。
她看着蛇王化出人形,可他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对方身后披着一头如瀑的乌髮。
姐姐的头髮虽也是黑色,但带着点捲儿,和丹樱类似,眼前蛇王的长髮纤细笔直,行走之间,折出滢滢水光,一直垂至膝上。
他披着一件月白长袍,松鬆散散,宽大的袖口上,藏青绲边如波缓晃。
那如水的青丝、宽大的长袍,勾勒出一卷淡雅寂寥的画。
殿门在陌奚面前打开,茯芍来时是午后,此时已新月初上。
黪澹的月光洒在蛇王身上,他前面是无人的玉阶,身后是空旷的大殿,一切都那么孤独凄凉。
茯芍突然有种错觉,她终于走出了韶山,可蛇王却一生都被困在无人的王殿里,眼里照不进方寸生息。
「王!」殿外有侍卫惊慌赶来,跪在阶下,「前花园有打斗的痕迹,丹尹大人……不知所踪。」
茯芍心口一紧,糟了,她的隐身罩居然被这些妖精识破了!
她再无暇伤春悲秋,只屏气凝神地注意蛇王的反应。
蛇王轻轻地嗯了一声,下一刻,一道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
茯芍一愣,这声音温柔轻缓,如饮暖酒,使人舒心,丝毫没有蛇类的阴寒冷厉。
总觉得……蛇王还挺温柔的,并不像自己想像得那样专横残暴、阴森可怖。
「王,是否下令去城外搜寻?」
「不必。」月光中,蛇王微微一嘆,「不见了,就罢了……召集国中勇士,三日后,选拔新任宫卫,我会亲自到场。」
那声嘆息太浅,听得茯芍揪心了起来。
她望着残月下的孤王,又开始想先前的问题。
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伤……
……
蛇王推开殿门之后就离去了,茯芍趁机溜出了蛇宫。
陌奚一直等着她,回到别苑后,她把王玺取了出来,递给陌奚时稍犹豫了一下。
「姐姐,真的只是运一点货么?」
陌奚很意外茯芍这句话背后所指的想法。
是见过了蛇王的真身,知道了害怕,不想惹上事端;还是别的什么……
心下迴转,他点头,「当然,芍儿是怕了?」
「倒也不是……」茯芍抿了抿唇,又多问了一句:「姐姐运的是什么货?」
陌奚笑了起来,「如今才问,是否有些迟了?」
茯芍满目复杂。
陌奚搂过茯芍后颈,让她抵在自己颈窝,小声低语:「只是几车灵果。如今各处关隘查得严,审批时间太长,怕果子坏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好吧。」茯芍把王玺递了出去,郑重其事地严肃道,「我相信姐姐。」
不管蛇王如何,姐姐对她好是不争的事实。
她到底是要优先姐姐的。
陌奚收下了王玺,「自然,我不会辜负芍儿的心意。」
茯芍又对陌奚说,「我今天遇上丹樱的弟弟了。」
「听说了。」陌奚随手将王玺收入储物器,「丹尹失踪,宫里乱了一阵子。」
「他怎么会失踪呢?」茯芍有点担心那条小蛇,「我打伤后把他放在了草丛中,不至于找不到呀。」
「或许是逃走疗伤,又或许是途经的妖杀了。」陌奚不甚在意。
茯芍一怔,「杀了?」
「一颗三千年的妖丹躺在路边,总会有妖心生邪念。」
「可蛇宫里大多都是蛇妖,大家都是同族呀!」丹尹还是郡公,是监察长,更是蛇王心腹,那些妖是怎么敢这么做!
陌奚微笑着,抚过茯芍的面颊,「芍儿,胜者才是我们的同胞,败者只是食物和养料。」
茯芍愣愣地看着那双温柔的翠眸。
她当然知道,有些蛇会猎食其他蛇类,只是黄玉不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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