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只喝贡茶呢啧啧啧,骄奢淫逸的大小姐啊。——啊这是什么?!这么大的夜夜夜夜夜明珠?不是吧我没看错吧?夜明珠, 这么大?!
「这是啥?珊瑚树?是珊瑚树吧?不是木雕的?我的亲娘祖奶奶诶, 这还是我第一回 看见珊瑚,还是这么大啊。真红啊诶, 真红。这么红这么大, 得值多少钱啊?肯定值老钱!」
「所以, 这位是孙煌煌……孙公子?」徐慎之在一旁,终于迟疑地发了问。
「嗯。」元无忧简短地作了答, 忙着和烟罗一块儿脑袋对脑袋得翻话本。烟罗又推了新话本,听说是是什么小怂包记, 给俩姑娘看得津津有味,搞得徐慎之天天长吁短嘆, 好像没有话本就能让元无忧多读几页圣贤书似的。
「孙公子光临寒舍,是……?」徐慎之再次询问, 字里行间都是「你为什么要带这么个人回府」的意思。
「啊。」元无忧这才想起来要介绍, 「他是异能者,要入异能司的。」
「异能者?」同为小众,徐慎之顿时生出几分亲近, 转头问孙煌煌, 「孙公子是何异能?」
孙煌煌还沉迷在昂贵的珊瑚树里, 眼看着就要敲碎带走了,根本没空搭理徐慎之。
徐慎之:「……」
徐慎之只好回过头,问元无忧:「孙公子是何异能?」
「我记得是……」元无忧发挥了自己顶尖的记忆力,精准无比地将孙煌煌的异能复述了出来,「每月初三的三更天的第三刻必然会从噩梦之中惊醒听到窗外鸦叫进而失眠。」
徐慎之:「……」
徐慎之:「?」
徐慎之:「这也是异能?」
「反正天工司的金属球衝着他疯狂乱撞。」她指的异能检测仪。
「……真是别致。」徐慎之不由感嘆。
「有什么奇怪,」元无忧翻了一页话本,头都没抬,「有寻常的异能,自然也有不寻常的异能。」
「也是。」徐慎之点点头,又问道,「那为何要让孙公子进异能司?」就差没把「为什么要把异能这么没用的人招进来」明着说出来了。
「凑数。」元无忧理直气壮。
徐慎之:「……」
徐慎之:「我在沉默什么。我早该习惯了。」
他看着孙煌煌一路进了内院,到处寻摸值钱的东西,不由嘆了口气:「终归是该寻些品行好些的人……我听说你是专门去潇湘苑寻他的,是此前就认识?你是从哪里认得这种人的?」
「赌场。」
「……」
「他教我赌钱。」
「……」
「然后被我赢得裤子都没了。」
「……」
「最后好像是光着脚回去的?」元无忧回忆起过往。
「……戒赌!」徐慎之拳头都硬了,满脸都是「何等败类教坏我女……我家小姐」的模样,「良家贵女,怎可涉赌!」
「后面也没再赌过了。反正都是赢,也没什么意思。我又不缺钱。」
「……」
这若让赌场里输得倾家荡产的赌鬼听到了,不知要作何感想。
徐慎之被「好好的孩子竟然让人教会了赌钱」给气得不行,不由得教育了元无忧许久,又规劝她不可沉迷话本,多读圣贤书。眼看着临近傍晚,他怕元无忧饿了肚子,这才勉强停止了教育,转身做饭去了。
武澎差不多也是这时回来的。他在会客厅找了个地方坐了,便望着墙上的挂字发起了呆。
那字写得潇洒俊逸,颇有风骨,是元无忧不久前的字作,写过后便随手扔到了桌上。徐慎之看到了,颇为自得,专门好生装裱了,挂在了会客厅里。
这孩子甚是聪敏,诗文工理都有造诣,若是肯沉下心来加以打磨,必定能在某一领域盛负才名。可惜她志向并不在此,无意成就什么事业,也无所谓什么才名,整日优哉游哉,招猫逗狗看话本,称得上是在浪费天赋,每每让徐慎之心痛得难以自已,扼腕嘆息。
武澎盯着墙上的字,晃了一会儿神,忽然开口:「这字颇为洒脱不羁,主人大约也过得很是自由……这是谁的字,为何没有落名?」
元无忧不知他说的是哪幅字——徐慎之和烟罗也会有些字画挂在这儿,他们本是一家人,这里也是他们二人的家——便从看话本的百忙之后勉强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哦,那是我写的。」
「小姐写的?」武澎看着她,眸中儘是钦佩,「小姐好字。」
他看上去只是无事閒聊,元无忧却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她终于极难得地彻底放下了手中没看完的话本,看着武澎,问道:「你有什么心事吗?」问得直白而不加掩饰。
武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这样问:「没事。」
元无忧却没有放过他,仍看着他的眼睛,却不是在试图窥探出什么,而是在等着他说话。
武澎迟疑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真的无妨。」
「好。」元无忧应道。她顿了一顿,再次开口:「你认我为主了吧?」
「……是。」武澎答道。他猜得出,元无忧这是要逼他说了。
逼他说,他就得说。因为他承诺向她献上忠诚,不违主命是最基本的标准。
元无忧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继续说道:「上首和下属,下属应受命为上首做事,相对应的,上司也应为下属担事。你给我做事,我为你担事,天经地义。所以,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