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拨算盘的手一顿,道:「什么兄长,那就是她夫君!没眼力见的!」
店小二疑惑,「夫君?昨个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那是他哥哥。」
掌柜的摇摇头,道:「你懂什么?这就是人家夫妻俩的情.趣,昨个自称兄妹,没准是因为闹矛盾了,你看今早人家不是又和好了吗?」
这样的事,掌柜不谈见过几百个,也见过几十个,早就不以为然了。
店小二摸摸后脑勺,定睛一瞧,那女子已经在谢玉升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里,地板上垫着软毯,方案上香炉袅袅燃着熏香,车帘摇晃,将车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细微的光亮透过帘缝洒进来。
秦瑶背靠在软垫上,望着手上拿着的那一张纸,上面详详细细讲述了崔姑娘的生平。
她的性格、爱好、事无巨细,甚至连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给记录了下来。
秦瑶一目十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差不多都记住了。
也是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秦瑶手挑开帘子,以为到了郡守府,下来后才发现并非如此,这里是一条繁华的集市。
秦瑶转头与谢玉升撞上了视线。
她不与谢玉升说话,而是问彩屏儿,「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彩屏儿一个侍女哪懂这个,呆呆地立着,半天反应过来秦瑶这是让自己传话呢。
彩屏儿恭恭敬敬地对谢玉升道:「老爷,夫人问你要去哪儿?」
谢玉升道:「这条街上有一家春昌楼,是朔州最有名的酒楼,菜餚精緻,我们先去那里用一顿膳,等午后再去郡守府。」
这一句话瞬间打动了秦瑶,她在马车上颠簸了一路,快一个月没吃过什么可口的饭菜了,确实嘴里馋得厉害,立马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啊,在哪里,快带我去吧。」
一听见有好吃的,小姑娘就露出了清甜的笑容。
谢玉升没见过她忘性这么大的人,前一刻还端着架子和他冷战,后一刻就能为了好吃的,主动回应他的话。
大概秦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收起了笑容。
秦瑶咳嗽了一声,握紧拳头,想着自己既然扮演崔姑娘,就应该像个女家主的样子,便挺直了腰杆,毫不心虚地由着谢玉升打量。
她看向马车边的侍卫们,下令道:「快到午时了,你们去寻个地方吃饭吧,等午后我们便去郡守府。」
侍卫们应诺,牵着马车下去。
秦瑶大步走在最前头,谢玉升跟在她身后,二人看似是并肩行走,实则谢玉升总是微微落后一步。
这一幕,倒有几分家里是女人做主的样子。
然而秦瑶就要走到酒楼前,却忽然停下了步子。
谢玉升看她不走,问:「怎么了?」
秦瑶转头看他,眸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清倌出生的。」
实话实说,谢玉升的气质实在是太正了,清隽疏朗,皎洁得就像那群山之巅上的那一捧雪,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对他顶礼膜拜的。
即便眼下他换了一身艷丽的衣袍,故意扮作风流状,可实在很难将他往清倌的方向想。
秦瑶想了想,招手道:「到我身边来。」
谢玉升听她的命令,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夫人有什么事?」
他声音轻微,话语低柔。
秦瑶可太喜欢谢玉升这放低姿态的样子了,满意地一笑,从袖子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口脂盒子,打开后,尾指沾了一点口脂。
她仰头,触上他的唇珠,尾指沿着他唇的弧度,慢慢描摹。
口脂的颜色不艷,可落在他唇瓣上,却衬得他皮肤越发的雪白,色如霜雪,雪肤红唇。
秦瑶道:「抹一点,这样才像嘛。」
她抬起眼,适逢他那双桃花眼下俯。
他逆着光,微微眯了下眼睛,眼尾就像下钩子一般,勾勒出风流的仪态,一下子就勾到了人心尖里,让人看着他那双眼睛,就像伸出手,抚平他的眼角。
都说女子红颜祸水,其实男人祸水起来,那也不比女子差的。
秦瑶心坠了一下,从前可没见过谢玉升这样,一时还真难适应。
她一隻手捧住他的脸,另一隻手往他眼角抚去,尾指上的口脂只剩下淡淡的一层,落在他眼角处,一点点抹开来。
二人贴得近,秦瑶的眼睫都快触上他的肌肤。
她逼迫自己凝神,认真地给谢玉升上色,看着他眼角渐渐的染上一层稀薄的红色,宛如洇红了一般。
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变化,却使得他气质柔下去了一半,看上去十分的可欺,让人生出几分保护欲。
秦瑶抹好了,放下手,道:「这样才像一个清倌的样子。」
谢玉升直起身时,狭长的眼尾扫她一眼。
秦瑶抑制不住地心跳加快,赶紧低下头,掩盖住脸上的神色,慌张地将口脂盒收回来。
也是这时,秦瑶闻到他居然他身上的香气,他换了一种香,气味浓秾而艷,如同兰麝,幽幽钻入人鼻尖,挠得人心痒痒。
在今日之前,秦瑶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谢玉升竟会变得这样的昳丽,这一份情态,恐怕比秦瑶都生动勾人。
谢玉升鸦发逶迤,眸光带着几分懒倦,若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道:「夫人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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