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谢贤回家也少见的发了一通大火,因为梁槐正是他的门生,内史之位由他举荐,就连大理寺丞也是由谢氏旁支的子弟担任。
只要他有心,林业绥今日便是回不来的。
直到申时,宫内也没有消息传回来,谢宝因不禁想难道谢贤当真要在她刚出嫁第二日就对这个女婿下手,要她刚成新妇就成寡妇,刚迎喜事又办丧事,转瞬又明白过来,三年前他答应管家让自己代五公主出嫁时,她就已是废子。
余下的,全是谢贤和范氏对她这颗弃子的怜悯。
郗氏见女子坐着一言不发,又想及谢贤,动怒之下,直接摔碎桌上的茶盏,却不说一言。
谢宝因被惊了下,掩下内心情绪,闻声看去,思量几下后,蹲下身子,亲手将这些碎瓷片捡起,柔声开口安慰:“母亲不必担心,陛下如此圣明,又有已逝五公主的情谊在,郎君定会无恙的。”
提到五公主,便连郗氏都嘆气,到底是半路勉强凑成的夫妻,又没有多少恩露,还能要求什么,从安还去为公主守了三年孝,害得她多等三载。
于是只等到酉时就让谢宝因回微明院去了,只说不管是生是死总会有个消息出来的。
已过子时的时候,林府上下依旧灯烛不灭,大门与角门以及二门外都有奴仆守着,以便宫内传来消息好及时传递给夫人女君,尚在朝中有个閒职的林卫铆也尽力动用朝中的关係在四处打听消息,只是官品太低,所认识的也打听不到太多的消息。
一个时辰前,谢府那些交好的奴仆也传出消息来说,谢贤至今还未归家。
微明院里,灯烛燃去大半,光亮渐渐暗下来,玉藻紧着拿了根新的点燃,又将视线落在托腮望听雨的女子身上,刚想要开口宽慰一番,便听见她开口喊自己:“玉藻。”
谢宝因将手落在平坦的小腹上,眼睛盯着跳跃的烛火,问的极为认真:“只有一夜,能怀上吗?”
玉藻知道女子这是想着如果能有个子嗣,日后在林氏好立足,抚养孩子长大也能有盼头,只是她家娘子还要三四个月才满十八岁,何必往后这么多年都白白守这寡。
她张了张口,大胆直言:“娘子,我们应该还能回谢府吧。”
本朝并没有不允许改嫁的习俗,乱世死去的人太多,耕地纺织都无人,立国第一年的水稻麦栗甚至无法养活百姓,皇室连稍好一些的纺织品也没有来穿,于是下达政令,积极鼓励丧夫或是和离的女子改嫁,为的是增加户口人头,好纺织耕地以及随时备战。
谢宝因没说话,只是让人去将自己那本经书拿来,又命人在内室的几案上准备好纸笔砚台,随后虔诚的点上一支沉香,伏案抄写经文。
不论生死,总得先等到结果,再去想以后的事情。
外面的天忽然轰隆作响,原本的小雨也开始越下越大,与她刚得知需要代五公主嫁来林氏的时候极为相似,就在这时,在外守夜的奴仆急哧哧的跑进庭院里,不停地大喊着:“女君...大女君...!”
谢宝因听见声音,心底才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之色,赶紧差使玉藻拿上油灯出去瞧瞧,
奴仆跑到廊下,玉藻也正打开屋舍的门。
一道雷光下来,照出第三人,两人看清后,皆同时愣住。
没听到半点动静的谢宝因经文也写不下去,皱着眉头,强装镇定的询问:“郎君如何了?”
“郎君他...他...”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句整话来。
谢宝因搁下笔,急匆匆的走到外面,只见玉藻恭敬的让开道,奴仆赶紧走到一旁,林业绥阔步走了进来,即使一路回来被风雨打湿,声音里却还带着余温。
“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成妇礼也是参考自《仪礼》。
捣碎加以姜桂的干肉:来自百度对“腶修” [duàn xiū]的解释。
第12章
◎两人对彼此都有些冷淡。◎
谢宝因上前服侍男子脱去湿透的外袍,急忙挑帘吩咐仆妇去烧好热水提进湢室,刚要转身回屋舍,又恍然记起什么事情来,懊恼的扶额,然后仔细叮嘱人再去燃一盆核桃炭端来。
林业绥抬眼,看着女子忙前忙后的模样,静默不言。
没几刻,侍女便来正屋。
谢宝因这才走到男子身边:“郎君,水烧好了,先去热热身子吧。”
林业绥点头,然后起身去湢室。
奴仆刚把炭火放在坐床前,低头喊了声“郎君”就赶紧出去了,在抄写经文的谢宝因侧头去看,林业绥已经坐在坐床上,拿火钳拨弄还未燃好的炭木。
林业绥瞥见方几上早已准备好的巾帕,朝女子望去:“怎么还要抄写经文?”
谢宝因翻过一页经书,继续在纸上落笔,诚心道:“祈福的经文既抄了,便不能轻易断掉,否则会伤福寿。”
林业绥便也没再说话,抬手擦湿发。
两人对彼此都有些冷淡。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再是院门打开的声音,福梅院的侍女走到正屋外,高声传话:“女君,郎君已经没事了,听童官说还入朝为官了,夫人让我来告诉您一声。”
睡在就近屋舍的玉藻起身应道:“郎君刚回来了,女君正在里头服侍呢,有劳姐姐还特地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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