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很喜欢睡午觉,吃饱了饭往床上一躺,三分钟保证睡的死死的,从来不用担心失眠问题。但是他不喜欢睡的太久,那样一觉醒来外面半黑不黑的样子会让他很心烦。
比如现在,看着窗外变成深蓝色的夜幕和对面楼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刘年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还有孤独。
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孤独感。
收到刘年消息的时候,岳中秋正在给一个女生打包,扫码付钱的时候她啊呀叫了一声。
「怎么了?」岳中秋问。
「不好意思啊,」女生有些窘迫的抬起头,「刚刚手机连不上网了,要不这个就不要了,不好意思啊。」
「这样啊,」岳中秋说,「你有现金吗?」他常备一点零钱,一是为了那些不会用智慧型手机的老人,二来就是怕手机突然断网或者没电。。
「我出门不带现金的,」女生沮丧地摇摇头,「实在对不起啊。」
「没事儿,那送你吧,」岳中秋把煎饼递到女生面前笑了笑,「拿着啊。」
女生睁大眼睛看着他,瞧了一会儿才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谢谢你了帅哥!」
岳中秋这一下午心情都不错,要不也不能平白无故做一次好人,一想到刘年那句粘粘乎乎的麻烦了还有被捏脸之后呆若木鸡的表情,岂止是一句可爱可以形容的。
得是相当可爱。
岳中秋打开手机回了句,「在收拾了,马上回去。」
「叔!」他冲后面小卖部老闆喊了声,「我走了。」
老闆朝他挥挥手。
岳中秋自己都能感觉到他变化挺大的,放在以前,要他和刘年那样挂着笑对每个人打招呼,打完招呼再寒暄几句,对他来说跟受刑差不多,现在发觉原来这些也没有那么困难。
厨房的灯是亮着的,刘年大概在里面热东西,岳中秋有点担心他一隻脚站不稳再摔了,一路噔噔噔跑上楼,敲了敲门。
先是一声「稍等」,紧接着是沉闷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刘年打开门,「来了。」
「嗯,」岳中秋进来,看到刘年脸色不太好,有点红,像是发烧了。
「怎么了,是难受吗?」岳中秋问。
「没,」刘年慢慢蹭到旁边沙发上,「下午睡久了头有点晕。」
「正好,你把锅热一下吧,」刘年说,「汤倒了不要了,光把里面东西捡出来够咱俩吃了。」
「都不要了?」岳中秋从厨房探出头。
刘年有些虚弱的嗯了一声,「那么多汤喝成水牛也喝不完。」
岳中秋把砂锅里的肉挑出来,食材倒是挺丰富的,有鸡有鸭还有猪蹄,装了满满两大碗,用微波炉热了一分钟,他把碗拿到客厅。
肉在汤里炖的软烂,味都进去了,刘年捏了只鸡腿往嘴里一嗦,再出来只剩干干净净一根骨头,变魔术一样。
「这个腿好吃,」刘年把另一隻夹到岳中秋碗里,「尝尝。」
「你明天还去店里吗?」岳中秋端起碗靠到沙发上。
「去吧,」刘年嘆了口气,「在群里说好了,不去大家该有意见了。」
岳中秋没说话,手里捧着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没问题,」刘年大概猜出他在担心,他拍了拍岳中秋的肩膀,「我会小心的,反正店就那么大点,再摔也摔不到哪去。」
「你今天不就摔了。」岳中秋拿筷子拨拉了下碗里的肉,声音有点闷。
「啊,」刘年搓搓手,「那不,也是没办法…」
吃完饭岳中秋非常自觉的去刷碗洗锅,刘年想接手,岳中秋只说了句「你坐着,我来刷就行。」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句话刘年心里突然扑通起来。
像揣了只小兔子,热热的,痒痒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岳中秋在一起体会到了被照顾的好处,就是那种「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全包了」的感觉。
虽然只是刷个碗吧…
刘年坐在沙发上,把腿翘在茶几上,坐了两分钟他又起来了,就算脚不方便,但是放着客人干活主人什么都不干这种行为确实不大地道。
最后他从冰箱里拿了两个橙子,切好了放在盘子里,还特意摆了个盛开的花瓣形。
「吃水果,」岳中秋从厨房出来,刘年把盘子推到他面前,「这橙子可甜了。」
「谢谢。」岳中秋拿了一瓣。
「你吃着,我去拿衣服。」刘年没忘记叫岳中秋过来是帮他洗澡的。
刘年拿了条黑色内裤,站在衣柜前发愣。
本来他对洗澡这事就有点不好意思,捏脸这种除了暧昧和挑逗找不出第三种解释的行为发生之后他就更犹豫了。
但是又不能让人走,岳中秋会多心,刘年也不愿看到他多想。
刘年把头顶在柜门上,轻轻扯着裤腰上的鬆紧带,听见客厅有站起来的动静,他才直起腰来。
算了,洗就洗吧,又不是光着屁股赤诚相见,好歹隐私部位遮着呢,男生浴室都比这尺度大。
刘年坐在浴缸沿上,受伤的那隻脚翘着,岳中秋拿着花洒手放在底下试着水温。
「没事,不用太热,」刘年也伸手试了下,「差不多就行。」
刘年平常并不锻炼,没有腹肌没有胸肌,一切需要健身房和蛋白质粉才能堆出来的肌群都与他无关,但就是这种干干净净的平板身材倒让他多了一份少年感,光看背影的话,说16岁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