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往后一靠,「我还是让周恪拿副拐过来吧,总不能天天让你背我,反正他们骨科别的不多,拐杖肯定有富余。」
周恪来的时候,不光带了拐杖,还拿了张轮椅。
「您这也太趁钱了,」刘年远远地看着周恪推着轮椅过来,「我就是破了点皮,又不是骨折了,用不着这个。」
「免费的,不用白不用。」周恪冲岳中秋笑笑,岳中秋也回给他一个笑。
「还疼吗?」周恪走近了蹲下来看了看刘年包着纱布的脚,「骨头没伤着吧?」
「没事,医生说不严重,」刘年翘起脚上下动了动,「就是每天都要来换药挺麻烦的。」
「来就来吧,你离得也不远。」周恪开始给刘年演示他拿过来的宝贝轮椅,「这轮椅是可以摺迭的,这么弄,往中间一提,就折起来了,可以带上楼;你要用的时候,再打开就行。」
「怎么样,」周恪手撑在轮椅上,「完美吧。」
刘年比了个大拇指,「牛逼。」
第46章
周恪没待太久,他下午还有个会,要赶着回去吃饭。
「我先走了,」他抬手看了看表,「有事给我电话。」
刘年扬起下巴指了指轮椅,「这个谢了。」
「那么客气干嘛,」周恪拍拍轮椅,「走了。」
「你饿不饿?」周恪走了之后刘年问岳中秋,「我店里还有剩下的汤,你热热喝点吧,别浪费了。」
岳中秋站起来,「我拿过来咱们一起吃。」
「那也行,我要喝竹荪鸡汤,就是从里面数第二个锅,」刘年说到这兴奋起来,「再给我摊两个煎饼。」
「医生刚说不能吃辣的。」
「那你不放辣不就行了,」刘年用手拽岳中秋,「快点快点,我都饿死了。」
岳中秋对刘年这种半撒娇的态度没辙,他站起来点点头,吊水还剩一大半,热完汤回来应该赶得及。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岳中秋没注意,被台阶绊了一下,他扶着额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刚才跑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直到站在阳光底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才感到一股迟来的后怕。
如果他没有及时衝进来会怎么样?
如果被烫的是脸不是脚会怎么样?
喧闹声渐渐消失在耳边,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刘年坐在输液室里,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他很少在大白天有这么清閒的功夫,看了会儿微信,把客人今天的退款补齐,又刷了会儿微博,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刘年本来想给他妈去个电话,不过拨到一半就放弃了,对赵素梅说他被烫伤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她干着急。俩人至少还要在姨姥家待一个星期,刘年不想因为自己打乱她们的计划,再让姥姥来回跑。
不就是一星期吗,不就是一隻脚没法动吗。
刘年低头瞅了眼被包的只能看见三根脚趾的左脚,这么一来起码半个月没法穿鞋了,也就是说他要靠拐杖或者轮椅支持半个月,这下就多出很多现实的问题,比如上厕所,比如洗澡…
上厕所还好点,洗澡的话,伤口不能碰水,是一定要人帮忙才行的…
岳中秋回到输液室的时候,看到刘年怔怔地盯着眼前的输液的针管。
「想什么呢?」岳中秋把打包好的东西旁边的椅子上,在另一边坐下。
「啊,」刘年回过神来,「你回来啦。」
「嗯,」岳中秋拿出煎饼果子,撕开包装袋递给刘年,「我把店里扫干净了,李叔还问我你出什么事了,我说被烫伤了,但是问题不大。」
李叔就是小卖部的老闆,刘年平时跟附近商铺的老闆关係不错,帮忙照看一下摊子之类的小事都不会拒绝。
「你能喝么,」岳中秋把汤拿出来,「要不我餵你?」
「我是脚受伤了不是手受伤,」刘年无奈道,「拿勺子了吗,我自己来就行,你也快吃吧,本来就是热过一次的,再凉就不好了。」
输液室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虽然这会儿是午饭时间,但是只有刘年和岳中秋自己带了饭来吃的。
刘年用勺子喝了几口就直接一隻手端起锅吨吨吨喝起来,喝完还不忘回味一下,「还挺香,我手艺真是不错。」
这种相当不要脸的自吹自擂让岳中秋有些无语,「你没给自己煲过汤吗?」
刘年从兜里掏出包纸巾,从里面抽了张擦擦嘴,「就是尝咸淡的时候能尝个味,平常做都做够了,谁还天天在家煲啊。」
正前方挂着一个大屏的液晶电视,不过是关着的,透过黑色的屏幕,刘年看到角落里有个单独输液的女孩子正朝他们坐的方向举着手机,刘年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在拍岳中秋的。
「又有人在拍你,」刘年小声对岳中秋说,「有何感想大明星。」
岳中秋笑了笑,但没回头。
「她不是在拍我,」岳中秋说,「是在拍我们。」
刘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她不是拍你而是在拍我俩。」
「她手机是横着拿的,」岳中秋咬了口汤里的肉丸,「要是拍一个人的话应该竖着拿。」
话音刚落刘年就回过头,然而手机早就放下来了,女生正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估计是在跟小姐妹分享刚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