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庄纶说,「我没我弟贪心,我弟想占有家里所有的财产,我不一样,我只想给自己挣一份彩礼、或者嫁妆。」他抱住裘锦程的腰,拖长声音撒娇,「猫猫球,求求你和我结婚吧。」
第87章 暱称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裘锦程问。
「以前的我幻想过南瓜车和飞马。」庄纶说,「现在的我嘛……」
「那你想当南瓜车还是飞马?」裘锦程正经发问。
「……你故意的吧。」庄纶黏黏糊糊地亲一口纯血天津酷哥,「你家小区后面的公园就不错。」
裘锦程拧眉思考半晌,说:「不好。」
「嗯?」庄纶挑眉,「哪里不好?」
「公园里乱糟糟的,不好看。」挑剔的人反倒成了裘锦程,他固执地摇头,「要好看且清静的地方。」
「海河边?」庄纶问。
「太吵。」裘锦程说。
「天津哪儿有清静的地方。」庄纶开地图炮。
裘锦程捏他腮帮子:「你等着,我找人弄你。」
庄纶哼哧哼哧地笑,放下冰袋,用冰冰凉凉的脸颊蹭裘锦程的颈窝:「哥别生气,我再想想。」
暴雨一直下,没有停歇的迹象。裘锦程打了辆车,和庄纶回到住所。厨房堆放着租客们的厨具,庄纶懒得买新锅铲和调料,干脆叫个外卖送到家门口,随便对付一下,钻进浴室洗去浑身的雨水和汗水。
「球球。」庄纶的声音从浴室传来,飘飘忽忽,隐含暧昧,「我忘拿毛巾了,帮我递一下。」
站在窗边看雨的裘锦程嘆气,趿拉着拖鞋捞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浴巾,敲敲氤氲雾气的玻璃门:「来了。」
门打开,连毛巾带人都被拽了进去。
(……)
「嘶——好痛!」庄纶捂住伤口,不让棉签碰触破皮的膝盖,「哥,明天就结痂了,能不能不涂?」
「不能。」裘锦程板着脸,拍开庄纶的手,用蘸着碘伏的棉签为青紫的伤口消毒,没好气地反问,「怪谁?」
「可是真的很爽啊。」庄纶说,「就是镜子太高了。等回去天津,我要定一个全身镜放浴室。」
「不要。」裘锦程严词拒绝,「我洗澡时没有照镜子的癖好。」
「可是有两个卫生间。」庄纶扒着裘锦程的肩头,晃一晃古板男朋友的肩膀,「分我一个嘛——」
裘锦程耳尖热烫,沉默着给庄纶的膝盖上药。
不反对就是默认,庄纶深谙猫猫交流之道,他亲亲裘锦程的鬓角,说:「好耶!」
激情过后是漫长的倦怠期,庄纶找了部黑白默片,窝在裘锦程怀里打哈欠。裘锦程搂着庄纶的肩膀,手指习惯性地捋过浓密的头髮,像平时他抚摸裘二宝一样。窗帘紧闭,将隆隆的暴雨隔绝在外,室内只有电视屏幕作为唯一的光源,勾勒两人亲密相拥的轮廓。
回顾这兵荒马乱的一周,将裘锦程对庄纶的印象推翻重组,庄纶是个什么样的人?裘锦程闭上眼睛,竟想不起大学时那个矫情拧巴的年轻人。他当初爱上了庄纶的浪漫,败退于庄纶的猜疑,如今再次爱上庄纶的执着,然而当庄纶揭开阴暗的面纱,他感受到的,是比初恋更震盪的心动。
裘锦程拥有完美的父母、完美的朋友,和完美的生长环境,庄纶的出现,仿佛异域之境的恶魔伸出了一隻手,将完美的一切撕出个灌风的破口,直白地告诉他【看啊,世界上有和你完全相反的人】,又戏谑地问他【你救不救他?】
裘锦程理所当然地选择「不救」,恶魔转身,披上了一层人皮,加入裘锦程的完美生活,伏低做小地乞怜:「求求你,让我在这里过一段日子吧。」
明知道恶魔是装模作样,心软的裘锦程还是收容了它,一段时间后,裘锦程甚至忘记了恶魔的本性。失去了权柄、被流放的恶魔,仍然是恶魔。
完美的生活安全又无聊,裘锦程允许灵魂中一小部分灰色碎片随恶魔的计谋共舞,他开口:「庄纶,你记不记得大学时候,你给我做过一朵雪玫瑰?」
庄纶因裘锦程往復的头皮按摩舒服地陷入浅眠,听见自己的名字,倏忽惊醒:「嗯?」
「雪玫瑰。」裘锦程说,「你说每年给我做一朵。」
「我做了,放在窗台上。」庄纶说,「风吹走了花瓣,剩下的花枝我留在铁盒里。就上次你问我的那个破盒子。」
「你说那堆树枝是占卜用的。」裘锦程说。
「是占卜用的,我年年对着它许愿。」庄纶说,「希望你永远爱我,不过去年的愿望不一样了。」
「什么愿望?」裘锦程估摸着给庄纶买礼物。
「希望你天天开心。」庄纶说。
裘锦程揉乱了庄纶的头髮,说:「我也想你这样。」
「那可以在另一个卫生间也装上全身镜吗?」庄纶得寸进尺,「我会很开心的。」
「不可以。」裘锦程拒绝。
庄纶抓住裘锦程的左手,轻轻咬在骨节。电视屏幕里的默片已至末尾,播放演职人员列表。裘锦程问:「还要看吗?」
「我找找。」庄纶舒服地枕着裘锦程的小腹,翻阅电影片单,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合心意的,干脆放了一首轻缓的情歌,「球球。」
「嗯。」美妙的氛围下,裘锦程应了一声,没再反对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