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带我住这种地方?」

朴素暗淡,哪里看上去都是灰扑扑的。

别说什么金玉镶顶,就连铺地的锦缎都没有。

在此之前,席玉可没住过这么寒酸的地儿。

瞧出他的不满,苍朮眨了眨眼睛,也觉得惭愧。

安静片刻,他伸出另一隻爪子,帮着席玉扒拉衣角,脑袋凑过来蹭蹭,动作里有讨好的意味。

变回原形后,苍朮的声音就变得更加沉闷,说话就像是隔了一堵厚厚的墙,听不太真切:

「对不起。」

苍朮看上去有些恹恹不乐:

「我明天,就帮你好好布置。」

闻言,席玉横了他一眼,双手抱臂,微歪着头不可置信地质问:

「还布置?你难道真打算带着我长住在这?」

住在这个要啥没啥,夏天热冬天冷的洞穴里?

他又不是野兽,他是人!

席玉发了通牢骚,越想心里越气。

最后拿洁白的皂靴去踹黑龙脑袋,小腿微微曲起,漂亮上挑的眼睛眯着:

「喂,你什么时候能恢復人形?」

青年身形高挑,腿很长。

这么转过来,细腰绷着,小腿曲着,墨发凌乱地散在背后,还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他,像宫廷里豢养的,从西域供过来的波斯猫,高贵倨傲,漂亮的惊人。

皂靴就踩在苍朮脸上,将主人身上那清苦的竹香也一併带了过来。

「……」

苍朮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

他艰难地把目光从席玉身上收回来,极其刻意地看向其他地方:

「不、不知道,可能,要久一点,也可能,短一点。」

席玉一直在盯着苍朮看,于是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逃不开席玉的眼睛。

自然也包括了这期间苍朮的目光变化。

席玉不爽地咬了咬牙,问:

「你在看哪?」

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苍朮竟然不看他,跑去看一堆无趣的石头?

苍朮是猪吗!

席玉气的用脚踩了他两下:

「听没听到我说话?」

苍朮呼吸一重。

他甩了甩脑袋,努力遏制鼻腔的热流,含糊地「嗯」了声。

落到席玉耳朵里,这就是明晃晃的敷衍。

席玉咬住舌尖,语气危险:

「你什么意思?」

他拒绝了师尊的回宗邀请,跟着苍朮来了这寒酸的山洞,结果这条蠢龙敢对他爱搭不理?

怕是连龙舌龙根都不想要了。

想到这,席玉不紧不慢地抽出伏诛,锋锐的剑刃抵在黑龙鼻尖:

「想清楚再回答。」

要是答的他不满意,就先把这鼻子削了。

席玉正漫不经心地想着,耳边却听见「滴答」一声。

他皱了皱眉,凝目看过去——

只见从那黑龙鼻腔内,竟然流出了两行鲜血。

席玉眉毛跳了跳,狐疑地看向伏诛剑锋,最后没忍住低声骂了句:

「你干什么?我剑都还没戳到你,碰瓷?」

苍朮没说话,大脑混沌,感觉身体里都是暖流,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

「不、不是。」

「不是什么?」席玉失了耐心,「再多嘴叽叽歪歪讲不出重点,我现在就把你鼻子削了。」

苍朮知道他真干得出来这种事,呼吸粗重。

虽然很不想让席玉察觉,但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他终于还是尾巴一扫,让席玉挨自己近了点。

动作突然,席玉整个人向前倒去,脑子还有些懵。

不等他反应过来,黑龙忽然将他人一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细密的痒意蔓延开来。

尾椎骨那处莫名传来酥麻感,席玉有些惊恐,抬手挡住苍朮的脑袋,气恼道:

「你发什么疯?」

他直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慌乱地别开头,匆忙间,忽然对上苍朮的眼睛。

那双金眸与往日大不相同,里面充斥着急躁的深色,满溢的欲望几乎快要衝了出来。

席玉顿住,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你又对着我发/情?」

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隻蠢龙不知道吗?

他就没见过这么急色的!

还是说龙性本淫,烛龙也不例外,这就是苍朮的真面目。

毫不意外,苍朮又挨了一巴掌。

黑龙甩了甩脑袋。

这疼非但没让他长记性,反而还越来越涨了。

苍朮努力想把呼吸平缓下来,但人现在就在他怀里,半天下来一点用都没有。

他声音低哑,只能边用脑袋蹭着他边解释:

「不是故意不看你。」

苍朮忍不住,钻到席玉脖颈间舔了口,勉强算是解了馋,这才继续道:

「变回原形之后,我身体就不太对劲,容易燥。而且,而且我对你有欲望,一直都有。」

这个时候,他说话就利索了,不再断断续续的,但细听之下仍然有些滞涩。

苍朮还在道歉:

「不想吓到你,等下你生我气,又不理我。」

听到这,席玉心间的火气勉强消减下来。

这傢伙的体温,好像确实比人形的时候要火热不少。

他之前还以为是正常的。

原来是错怪了苍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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