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本事,能被白朴仙长安排进主屋。」
话音落下,周生霁便大步朝前走去。
小仙童拦都拦不住,气的踢着地上石子乱飞。
周生霁踏上主屋的台阶,皂靴上还沾了桃花树下潮湿地的泥土。
他浑不在乎地往门板上一踢:
「开门啊,主人家。」
原本干净不染纤尘的门板瞬间多了个硕大的脏脚印。
周生霁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开门,顿时恼了,不怒反笑:
「好啊,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一阵飓风猛然刮过,直直扑向主屋门板!
剎那间,门板碎裂,轰然倒塌。
周生霁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跨过一地残渣和门槛,走了进去。
紧接着就跟出来查看情况的席玉撞了个正着。
「……」
即将出口的秽语硬生生被咽回去。
怎么是他?
两相对望,皆是无言。
周生霁脸上的笑容剎那间变得格外真诚,声音暧昧:
「原来是阿玉。」
这还是他偷偷跟方司宥学的称呼,叫起来毫不脸红。
席玉没有理会他,平静的目光从一地破败的残渣碎片上掠过,最终面无表情地落在周生霁身上。
片刻后,忽然绽出抹艷丽的笑容。
他们曾经相处过很短的一段时间,虽然过程不算愉悦,但多少能算作对对方有一些了解。
看到这抹笑,周生霁表情忽变。
下一刻,屋内金光乍现!
只听得「轰隆」一声,外面的小仙童吓了一跳,待他定眼一瞧,就见那方才还无比嚣张的周生霁被掀飞嵌进院墙,半天都没能掉下来。
紧接着,席玉从主屋走出,慢条斯理地朝周生霁走去。
他抬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千机门首席大弟子这副狼狈的尊容。
「看见我,很意外?」席玉问。
周生霁没回答。
好半晌,他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生霁唇边淌着血,一笑就伤口崩裂,钝钝地疼,但他毫不顾忌。
待笑过之后,周生霁才稍微平復下来,抬起漆黑锋锐的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席玉:
「真没想到啊,在这也能碰见你。」
「脾气还是这么不好,真令人伤心。」
席玉敛了笑,片刻后,平静地抬手把他从墙上揭下来。
他拖着周生霁,在院中众多仙童的注视下,重新走到主屋门前。
门板不知什么时候被修復,只是那硕大的脏脚印赫然还留在上面。
席玉拎着周生霁的衣领,将他一头砸在那脚印上,漠然道:
「你留下的,你清理。现在,给我把它舔干净。」
话落,周生霁再也维持不住笑容。
他声音冷然:「你说什么?」
「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席玉半蹲下来,单手钳住周生霁下颌,强令他看向门板上的脚印,「舔干净。」
「……」周生霁咬住舌尖,半晌才阴冷地笑起来,「阿玉,你可真是个妙人。」
「彼此彼此。」
身为千机门大弟子,周生霁再如何也不可能自降身价到这个地步。
他冷着脸,给门板施了个清洁术,接着咳出两口血沫。
原本是想直接吐到地上的,但转念一想,待会席玉肯定得借题发挥,只得硬生生咽回去:
「满意了吗?」
席玉一脚将他踹开:「离我远一点,我会更满意。」
「哈?」周生霁发出声短促的笑。
他坐起来,黑髮下双眸阴鸷,直勾勾地盯着席玉:
「你不是拿我当狗吗?狗狗可是会无时无刻地跟着主人的啊,阿玉。」
恰好听见这句话的小仙童:「………………」
瞳孔地震——他听到了什么?!
这句话落,不等席玉做出表示,门板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苍朮犹如被侵犯领地的恶犬,目光牢牢锁定在周生霁身上,汹涌的暗流在赤红双眸下不停翻涌。
周生霁见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便涌起不爽。
他舔了下唇,朝席玉暧昧道:
「阿玉,这也是你养在外面的狗吗?」
闻言,苍朮倏然暴起!
周生霁反应奇快,待席玉回过神,两人已经在院中扭打起来了。
小仙童急的就快要哭出来:「怎、怎么办啊小仙长!他们打起来了!!」
「我看到了。」席玉淡淡应了声,走进屋内端了杯茶出来。
看见仙童哭丧着脸,他沉吟片刻,摸出一块饴糖递过去:「吃吧,正好看场戏。」
小仙童:「……」
呜呜呜呜我一点都不想吃!
苍朮和周生霁打的如火如荼,隐隐能看出两人都留了后手。
但儘管如此,院中还是快成了一片废墟,泥土飞扬,桌塌椅倒。
白朴仙长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院墙都已经被掀飞了一块。
他大惊失色,怒喝道:「住手!都给我停下来!」
话落,白朴仙长就看到那位他前不久还评价过一定不会惹事的青阳仙尊爱徒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身,唤了句妖宠的名讳。
院中风波顷刻间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