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慢悠悠地将玉牌收回腰间,转而托着下巴,慢悠悠地看向地上狼狈的林云意:
「你污衊我私藏烛龙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呢,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做呢?」
话音落下,对面半天都没有回音。
直到这时席玉好像才反应过来,林云意的哑穴被点了,于是带着一脸不知真假的愧意把哑穴点开: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林云意双眼通红,第一时间破口大骂:
「是你先划烂我的脸!贱人!要不是你,无归哥哥也不会和我离心!无归哥哥怎么可能不救我!都是你……唔!」
席玉嫌他吵,又用破布将他嘴堵上了。
「你脑子里是整日只有儿女情长吗?」席玉好奇地盯着他看,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那个什么孟无归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说真的,你指望他,还不如去指望方司宥。」
至少方司宥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不会跟孟无归一样做半途把人抛弃的混帐事。
听到这话,林云意脸上怒色更甚。
他倒是想去勾引方司宥,可那傢伙整日里只想着修炼,压根不懂风情!找他还不如找块木头!
青阳仙尊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挑挑拣拣,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个孟无归。
若不是席玉从中作梗,他和孟无归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恨席玉,恨不得啖其肉嗜其血!
席玉不是傻子,他看懂了林云意眼底的神色。
他摇头嘆息:「只可惜你没有亲自收拾我的那一天了。」
做够了假惺惺的烂好人,席玉从腰间抽出伏诛。
笛口伸出锋利的刀刃。
那刀刃削铁如泥,紧紧挨在林云意的一条胳膊上。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林云意害怕地颤抖:「不、不要!我求你,我求你!!」
席玉充耳不闻,手起刀落。
只听得「咔嚓」一声,鲜血四溅。
那条手臂被砍落下来,只在肩膀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缺口,能看见里面缠绕的肉丝。
林云意被疼晕了过去,额头上都是细汗。
「好了吗?」苍朮在边上问。
席玉回答:「还在想。」
是现在就把林云意杀了以绝后患,还是遵照宗门的意愿先将他活生生地带回去审讯。
……有点难办啊。
席玉手里按着伏诛,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林云意脖颈间比划。
要是在这里划一刀,那可就会彻底没了。
好歹是宗主那老头亲自捡回来的,死了会不会埋怨他?
就在席玉犹豫不决的时候,山下响起阵阵脚步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等席玉听见的时候,基本上已经避无可避了。
情急之下,席玉只能拎起林云意就跑,躲到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松树树冠上。
这地方落点极高,从这往下望去,下边的人几乎快要变成一队蚂蚁。
在山上梭巡的魔族有很多,排成一队就像是一串长虫。
席玉感到些许意外。
原来林云意在这边这么重要吗?竟然能让冥都城主出动这么多兵马来找。
这废物点心到底有什么用处,还是说那城主真的看中了林云意的脸?
眼看下面那堆人找的起劲,席玉心中越发不爽。
他自己看林云意不好,就觉得林云意长的丑不拉几惨绝人寰。
席玉自己这么觉得还不行,他还要拉上别人和他一起这么觉得。
苍朮就是这么一个倒霉蛋。
席玉装作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模样问他:
「你觉得林云意长的怎么样?」
被冷落半天的苍朮受宠若惊。
他偷偷去牵席玉的手,然后不假思索地说:「丑。」
回的这么利索?
席玉歪了歪头表示不信。
他狐疑道:「这傢伙当然没我好看,但说丑也不至于吧?」
这下轮到苍朮疑惑了。
他表情看上去有些古怪:「他,好看?」
苍朮摇摇头,手指指向林云意,正色道:「他不好看,你好看。」
席玉:「……」
他抬手握拳挡住上扬的唇角,装作咳了两声:
「话不能这么说,不过你眼光还算不错。」
两人在上面插科打诨,下边的魔族士兵已经找的有些崩溃了。
地上草丛里有林云意的血,很新鲜,看上去出血量还挺大,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跑的掉。
可周围根本找不见半点林云意的影子,更别说城主特意交代要找的那个正道修士了。
众人找了半天一无所获,眼见天色渐晚,最后只好原路返回。
等了好一会,席玉才从树冠里冒出头来。
走了?
他怕这是魔族士兵的计谋,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又等了半个钟头,确认魔族士兵没有要返回的迹象,席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拎着昏死过去的林云意从树上跳下来,有点嫌弃:
「怎么办,这东西这么大一隻,带着也不好去城里啊。」
苍朮提议:「杀了埋在这。」
「……」
还真是简单粗暴。
他忽略苍朮的话,兀自思索着。
正想着,身边苍朮忽然一动,黑影击破射过来的淬毒箭矢,木屑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