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青阳仙尊抬手,将苍朮召至身前。
手指刚要抵在苍朮额头处,苍朮便向后仰身,眼底露出凶煞的神色。
席玉冷不丁开口:「跑什么?站好!」
听到这话,苍朮霎时不再乱动,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任由青阳仙尊检查。
这次的搜魂检查格外持久。
下首的林云意神经质地抖动着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上的几道人影,看起来偏执又疯狂。
大约过了一刻钟,青阳仙尊将手放了下来。
林云意快速膝行向前。
孟无归也脱口而出:「怎么样?!」
就连席玉也从交椅上站了起来,等待最后的判决。
一片寂静中,青阳仙尊揉了揉眉心,声音平静:
「普通蛇妖,并非烛龙。」
话落,下首的林云意瞬间僵住了。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归一元宗弟子们的欢呼声:
「我就知道小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若真是烛龙,怎么可能这么温顺!」
「一定是旁人栽赃陷害!」
被指控为栽赃陷害的林云意神情慌张,他站起身来:
「不可能!那就是烛龙!它之前的眼睛是金色的……绝不可能只是蛇妖!」
方司宥斥道:「休要胡言乱语,莫非你的意思是,青阳仙尊的检查出了差错?」
闻言,林云意瑟缩了下,接着喃喃道:「不可能……那分明就是烛龙。」
孟无归也脸色铁青。
宗主沉声:
「好了,既然是闹剧,那便按之前说的来吧。」
「林云意扰乱宗门秩序,拖去训诫堂,鞭刑四十。」
鞭刑四十,林云意只有炼气修为,绝对受不住。
他一下就慌了:「不、不行!我会死的!宗主、仙尊!饶了我!」
但宗主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青阳仙尊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林云意泪流满面,他看向孟无归:「无归哥哥,你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四十道鞭刑,我真的会死的!」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孟无归抿唇不语。
最终,他转过了身去。
看到这一幕,林云意怔住。
不管他了?
林云意全身颤抖,他呼吸急促,疯狂大叫,随即反应过来:
「那席玉呢!就算不是烛龙,他私藏蛇妖也是大罪!他也要去训诫堂接受惩罚!」
方司宥气急:「你闭嘴!」
就在这时,青阳仙尊声音响起:
「罚,自然要罚。」
满堂皆寂。
他牵住席玉的手腕,淡声道:
「本座的弟子,本座亲自来罚。」
第22章 我打不过
这场风波来的快,结束的也快。
苍朮只是一条蛇妖,他的去留对宗门来说没有太大影响。
宗主原本是想将他逐下山的,但苍朮的修为意外的十分高超,就连宗主出马都没能搞定。
最后还是席玉开口说让苍朮住进峦雨峰,非必要不下山。
见苍朮听话,宗主这才鬆口。
搜魂检查结束后,林云意被押去了训诫堂,孟无归也被罚关禁闭,席玉则是被青阳仙尊带走,进了太极殿。
方司宥几次请示想进来探望,都被拒之门外。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六日,归一元宗的弟子们都没能见到席玉一面,不由都在心中暗自猜测。
——小师兄在青阳仙尊那,究竟受了什么惩罚。
太极殿,书房。
「这就是师尊对我的惩罚?」
席玉手里捏着墨条,面色复杂地问。
「嗯。」青阳仙尊停下笔,因伏案的缘故,银白的髮丝从肩头蜿蜒而下,流淌到案几上,语气疑惑,「不愿意吗?」
「……」
沉默了瞬,席玉缓缓将墨条放进砚盘中,就着那两滴水研磨起来,并回答:
「愿意,弟子非常愿意。」
果然他还是小瞧了青阳仙尊对他的宠溺程度。
见状,青阳仙尊便重新伏案,手中朱笔不停,在文书上仔细批改着。
归一元宗上下诸多琐事,每一样都需要他来过目,一天十二时辰,青阳仙尊有九个时辰都是在案几边度过的。
磨墨不是难事,但磨久了难免手腕酸痛。
每到这个时候,青阳仙尊便会让席玉下去看书,待手腕不痛了,再继续喊他磨墨。
直到一天工作结束,席玉都没搞清青阳仙尊到底是如何知道他手腕酸痛的具体时间的。
日暮西沉,墨条也短了一大截。
席玉看着师尊将案几上的文书迭在一起,试探性地问了句:「那弟子便退下了?」
文书落下,整整齐齐地摆成一迭。
青阳仙尊抬眼,眸光淡漠:「走什么,本座何时说过能让你走了?」
席玉闭了嘴。
他有些不甘:「那我要在太极殿待到什么时候?」
「本座自有打算。」青阳仙尊说。
听到这话,席玉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闷闷地「哦」了声,站起来问:「那我今晚睡哪?」
「偏殿。」
说完,青阳仙尊就起身亲自带席玉去到了偏殿门口。
到了地方,席玉才发现这座偏殿和正殿的距离,竟然只隔了一条极短的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