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浑身狼狈，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尊贵和优雅？
嘴角一片乌青，眉角亦然，身上骨头也不知断了多少，不过从他扭曲的双脚便能看出，他绝对伤得不轻。
饶是如此，他嘴角的笑意依旧。
应该说，此刻的他神情挑衅，邪肆而张狂。
「原来你也有恼羞成怒的一日？」
哪怕是性命攸关，帝千绝也绝不会低声下气。
凌雪薇起身，缓缓走向夜墨炎身边。
帝千绝目光移向她，笑容越发肆意，「好在夜帝出现得晚，若再早半刻钟，我想你的怒火会更盛，那时我恐怕就不是断两条腿这么简单了。」
轰！
夜墨炎气息骤变，眨眼便来到他跟前，一把掐住他脖子！
「你对她做了什么？！」
阴狠的，黑暗的，暴虐的。
这样的夜墨炎，凌雪薇也从未见过。
不，她见过。
上次在看到帝千绝对她出手，夜墨炎也是这个表情。
暴虐的，意欲毁灭一切的眼神。
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畏惧。
他越是愤怒，帝千绝笑得越是从容。
因为帝千绝知道，他戳到了夜墨炎的痛处。
让这个向来处事不惊的男人变色，只因一人。
夜墨炎的手越收越紧，几乎下一秒便会扭断他的脖子！
「咳，你该知道……你杀不了我……」
帝千绝话落，就见他心臟处忽然衝出一道紫光！
凌雪薇担忧他会对夜墨炎不利，忙拉着他退后。
接着就见那紫光，从胸口，蔓延全身，而在那光芒下，扭曲断裂的骨头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接着在她震惊的眼神下，断骨重塑！
还有脸上的伤痕，也不见踪影！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癒合术？！
凌雪薇这下总算知道，为何之前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这么快恢復过来，还有精力与夜墨炎一战！
原来是因为他有着强悍的自愈力。
伤势痊癒，帝千绝缓缓起身，「血肉之章，只要灵魂不灭，无论受再致命的伤都会痊癒。这乃历任佛陀圣君绝密至宝，身为夜帝，你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血肉之章？
灵魂不灭，肉体不死？
凌雪薇震惊，望向夜墨炎，而他从始至终皆毫无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他知道？
「你拥有最强的攻击，整个中土最罕见也是最厉害的双系能力，光明和领域。人人称只要是夜帝想杀的人，从来都活不过第二日。可你的能力，有一个弱点。」
帝千绝抹掉嘴角的血迹，那双银瞳在此刻泛着妖异的光，「你的弱点，便是我。」
凌雪薇蹙眉。
「你能杀遍天下所有人，却唯独杀不了我。若你是最强悍的矛，我便是盾。我们註定水火不容，却都奈何不了彼此。你杀不了我，我同样也杀不了你。」
这一席话，在凌雪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从未想过，这两人之间还有如此渊源。
那强悍的治癒之力，原来是传承遗留下来的！
「所以，何必白费力气？」
帝千绝的神情，显然带着挑衅，和丝丝的不屑。
凌雪薇不由握住身旁夜墨炎的手，小小的手，软软的，带着对他的担心。
夜墨炎一顿，随即转头，对上她担忧的眸子，原本心中翻涌的狂躁和杀意，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血红的瞳孔，一点点消散，变回平日里的黑沉深邃。
见此凌雪薇才终于鬆了口气，那样疯狂暴虐的夜墨炎，就连她见了也不由惊悸。
只是这一幕，看在帝千绝眼中却格外刺眼。
尤其是那两人相牵的手，让他脸上原本的笑意逐渐消失，有些阴沉。
正如他所说，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夜帝，他唯一的底线，便是凌雪薇。
但他又何尝不是？
这两个男人，原本就势如水火。只是今日过后，怕更会不死不休了。
「这世上，原本就有无数比死亡更可怕的。」
夜墨炎声音冰冷，不疾不徐，毫无情绪。
「权力，地位，亦或者……无穷无尽没有光明的生命。帝千绝，或许我杀不了你，但我有一万种让你痛苦的方法，你可要试试？」
明明是再平静不过的话语，平静得像压抑了某种澎湃，却不知会在何时破堤而出。
杀气不再，暴虐不再，但越是这样，越令人心惊。
如神挥去云端雾气，现一尊烁目金身。
帝千绝脸色变了。
对于夜墨炎说出的话，他没有怀疑，因为这世上没人比帝千绝更了解夜墨炎。
他们虽是对手，是敌人，可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他们都是行走于黑暗深渊中的人，对于光明，如久旱甘霖，饥饿盛宴，一旦遇到，至死不休。
第1151章 这里是我的地盘
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死亡。
而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与孤寂。
永恆的生命，那又如何？
帝千绝目光缓缓落到对面那纤细的女人身上。
与真正的光明相比，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凌雪薇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侧目便对上一双深沉又寂寥的眼。
她有些惊讶，但只是一瞬，那双银瞳便再次恢復往日的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