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夫人带着一众女眷小跑到湖边时,池若笙已经带着池沐雪游到岸边了。几个随从小厮连忙走上前,合力将两个人拉了上来。
虽然已是盛夏,但池若笙的风寒还没有好利索。一上岸她便打了个冷战,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然而池夫人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门心思全在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雪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告诉娘。来人,快去找大夫来!」
池沐雪的一张小脸儿吓得惨白,眼眸如受了惊吓的小鹿一般,怯生生的看着周围,在看到池若笙时更是恰到好处的瑟缩了一下。
池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池若笙,顿时怒火中烧,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是你做的对不对?我们夫妻好吃好喝养了你十多年,没想到居然是个黑心肝的!从前你搞得那些小动作,雪儿都竭力容忍你替你求情,你不但不感激,居然如此蛇蝎心肠,把人推进湖里,你到底是何居心!」
池若笙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心臟也疼。紧接着她周身一冷,随后身上一轻。
她顿时瞭然,是原主残存的那点意识,终于攒够了失望,彻底离开了。
她微抿着唇瓣,跪在地上,声音不卑不亢:「母亲明鑑,是沐雪不小心自己落得水,并非我有意陷害。」
她顿了一下,唇角抿出一抹凄凉的苦笑:「人的秉性并非一朝一夕可改的。母亲养了我十几年,当真不知孩儿心性如何吗?孩儿会做出推人下水这种事吗?」
池夫人犹疑一瞬。
从小池若笙便受尽宠爱长大,凭着娇软的性子和姣好容貌,成了京中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即便是装乖巧,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又怎能够一装十几年?
看池夫人开始动摇,池沐雪眸色一暗,随后掩面欲泣:「娘,不怪姐姐的...」
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掉眼泪,池夫人原本压下去的怒火又重新燃起,也顾不得想太多,抬手便又是一巴掌要落下来。
「且慢。」一道女声不紧不慢的响起。
池若笙听见声音后,原本紧绷着的身体放鬆了不少,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
池夫人听到有人打断自己,刚要发火,却在看清来人后默了片刻,十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顾夫人,你怎会在这里。」
女人笑着徐徐道:「我不来,岂不是会错过一桩冤假错案?」
池夫人的笑容更加僵硬了:「沈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
女人直截了当的截断了她的话茬儿,说道:「从一开始我便在那里,池夫人想知道真相,不如直接问我。」
池沐雪陡然睁大了双眼,脸色也变得惨白。
不可能,她明明检查过,不应该有人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池夫人硬着头皮问:「不知沈夫人在此,所谓何事呢?」
她瞥了一眼垂头站在一旁的小姑娘,说:「说来也巧,我曾和令千金有过一面之缘,今日也是有事想讨教,所以便约在此处,没想到居然碰巧被我瞧见这一幕。」
不等池夫人说什么,她的目光便看向还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池沐雪:「我且问你,你究竟是怎么落水的?」
女人的气场实在是过于强大,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嗫嚅:「我,我...」
「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她咬咬牙,不甘心的小声对池夫人说道:「娘,不怪姐姐,是我不小心没站稳才落水的,姐姐是想拽住我,但是没有拉住。」
池夫人听到她这么说,面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她神色复杂的看向池若笙,语气缓和了几分:「如此,是我错怪你了。」
池若笙没有说话,垂着头继续跪在那里。
池夫人轻咳一声缓解尴尬:「既然无事,那我便先带着雪儿去换衣服了。你和顾夫人聊吧。」
她说罢,便要带着池沐雪离开。
「且慢。」池若笙叫住她们。
「你可还有事?」
她抬眼看了顾夫人一眼,又扭过头看回池夫人和其他人,眼也不眨的跪到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她不语,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后,才慢慢说道:「母亲,孩儿感谢父亲母亲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情,如今沐雪已经平安归来,孩儿再留在这里情理不和。今日,孩儿便在沈夫人以及一干女眷的见证下,正式离开池家。只是荷叶跟了孩儿多年,希望母亲可以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将荷叶的籍契赐给女儿。」
池夫人没想到一向娇柔内向的池若笙会说如此长的一大段话,而且还主动要和家里断绝关係。
她面色冷了下来,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低声呵斥:「这么多人在,你到底在闹些什么!有什么事等今日结束后再说!」
池若笙的笑容愈发苦涩,两行泪就这样流了出来:「母亲,今日孩儿及笄,母亲可否说了一句祝福我的话?」
池夫人身形一顿。
「母亲,沐雪已经回来了,她自小在外没什么安全感,我在这想必她也会觉得不舒服,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不等池夫人说话,她又额头贴地行了个大礼:「孩儿如今已及笄,自愿离开池府。多谢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
池夫人面色铁青,僵在那里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