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皇帝脸上面无表情,眸子冷峻又虚空的望着眼前一处。
「朕没有说你骑王八当船,差点把自己淹死的事儿,是希望彼此心里都有点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骑王八还不是因为某人骑猪的时候撞进了猪圈,你非要我也丢次人才肯罢休?」
沈月章冷笑两声,「真狠啊,你丢人只丢在我和猪跟前,让我丢人就直接丢到阎王跟前!」
李建云脸上的虚假和煦顿时散去,面上一派阴沉的咬着后牙,「我骑...难道不是因为你撺掇?说什么不要自卑,瘦弱只是一时的,不需待到日后,总有机会能证明自己!」
「你当时指着猪圈里最膘肥体壮的猪说,只要我驯服了它,以后都不用自卑!」
「朕当时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李建云一脸痛心疾首的,「居然连你的话也信!」
沈月章不服,「那你现在不自卑了,对不对吧!」
「呵!」李建云生生气消笑了,「自卑?那可真是不自卑了!」
年轻的皇帝笑得狰狞,「你猜猜这事儿朕为什么从不跟人说,是怕别人战胜了自卑,超越了朕吗?」
「......」沈月章默默抿了口茶,「那你还怪自私的。」
「你说什么?!」
「没!」沈月章能屈能伸,一脸肯定的点头,「我说这种情况,是允许自私的。」
李建云:「......」
李建云一脸生无可恋地看了眼条案上的沙漏,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忽地话锋一转,「说起来,你是来汇报进程的吧?」
他端起茶盏压了压惊,「你们户部的帐算的怎么样了?」
「士兵的抚恤金已经算完了,也找柳统领他们核对过了,等文大人上摺子,陛下签了字就没什么了。」
说起柳录生,沈月章又想起了柳云,立马坐不住的就要走人,「进程汇报完了,陛下,微臣就...」
「你们户部的进展就这么慢?」李建云沉了脸,「当初朕兼管户部的时候,每年的帐务早在先帝问话之前就算清楚了,如今户部真是,愈发惫懒了!」
废话,你管的勤快是要当皇帝的,人家又没皇位继承,给你拼那个命呢!
沈月章撇撇嘴,「哇哦,好了不起哦!」
「这么一比,微臣就是废物!」
沈月章起身,一脸痛心疾首,「陛下,废物不在您跟前有碍观瞻了,臣这就回去废寝忘食,头悬樑锥刺股,争取在您下次问话之前将帐务算完!」
沈月章说完就要溜,被李建云急声呵住,「你给朕站住了!」
沈月章的手都落在门上了,又被李建云一把拖回去。
「你站住,朕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李建云思量了半晌,才终于在沈月章明显不耐烦的目光里朗然一笑。
他用力握着沈月章的肩膀,目光如炬。
「朕就要有孩子了!」他推着沈月章又坐回去,「朕想了许久,这么大的好事,还应该和你第一个分享,坐!」
「......」
沈月章:「陛下,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后怀孕的消息,整个大梁都知道了?」
「旁人只是听说!」李建云将手摊开在沈月章面前。
「朕前些天去皇后宫里,太医教了朕如何把脉,朕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孩子的心跳!」
他很大方的把手指腹伸到沈月章跟前,「朕现在还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
「好好好!」沈月章回的敷衍,「有孩子了不起!」
话落,沈月章忽然想到了什么,方才的不耐烦也都散了,眉眼间露出几分确是的羞涩和窃喜。
「我也能摸一摸孩子的心跳吗?」
李建云一愣,随即,「自然!」
只要不去寿康宫,怎么样都行啊!
「那这就摆驾凤藻宫!」
「不必!」
沈月章伸出自己的掌心,落在陛下的胸口。
明黄色的龙袍材质光滑,灼热的体温顺着那健康有力的心跳传入沈月章的手心。
有孩子,可真了不起啊!
第77章 沈月章,你做法呢?
「砰、砰、砰!」
掌心下的心跳蓬勃有力, 养心殿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沈月章迎着帝王深不可测的幽暗眼眸看过去。
「...不是所有孩子都喜欢被人摸心跳对吧?」
尤其她们陛下这种二十多岁,已经当了别人爹的孩子。
她干笑两声,悻悻收回手, 「那...心跳也摸过了,陛下,微臣告退?」
李建云:「......」
她脸上那副「孩子看完了,该去看孩子娘了」的神色明晃晃的,被迫「做满月」的李建云心臟闷痛,只觉自己被气掉了半条命。
他无力的以手扶额,欲言又止半晌,终究怕是新的话题把他剩下这半条命也交代出去,最后只无奈的长嘆一声, 明知故问的, 「那你告辞是要出宫?」
「不是啊。」沈月章一脸的谴责, 「去人家家里,自然是要去拜见长辈的, 直接不告而别, 这多没礼数!」
李建云:「......」
你有礼数!你他妈的最有礼数!你最他妈的和当今太后、他继母搞一起,还他妈的当着他的面占名分上的便宜叫有礼数!
李建云拳头握紧了,深深吐纳之后, 「寿康宫那边都特意和宫门守卫说了, 今日不见客,你这会儿过去叫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