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怎么说的？睡得比牛晚，起得比鸡早，几人看着天还没亮的样子，深深地嘆了口气，一个接着一个地跟着苏倩一起去了食堂。
新的一天，还是要上班的。
他们只记得班德尔主教说会给他们送户籍，但没想到的是人家主教不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给他们来送，在户籍拿到手里之前，他们依然是奴隶。
「今天管事们的早饭是蘑菇肉汤和白麵包，干活的奴隶们只需要喝一点黑豆蔬菜汤就行了。」廖昂如是说道。
其实这也是欧蒙巴帝国一直以来的规矩，贵族们将蔬菜视为低贱人才会吃的东西，他们很少会吃蔬菜，所以农民们种的蔬菜都是给自己吃的。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当宋润把黑豆放在水里洗干净的时候，她发现因为储存不当，这黑豆居然已经发芽了，长出了大概一指肚那么长的豆芽。
豆芽青菜汤……看起来非常健康，但是奴隶吃完了去干各种各样的重活，估计也没什么用吧。
她把洗好的黑豆用盆子装着拿去给玛丽，嘴里嘀咕着：「还不如搞点豆腐，好歹能把肚子填满。」
她只是说说而已，自己并不会做豆腐，也不会去费这个事，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站在宋润身边监工的廖昂却听进去了。
「好主意啊，我们当然可以做豆腐啊……」
他一脸惊喜地看着宋润：「我们来做豆腐吧！」
宋润：？？？
宋润一副死鱼眼看着廖昂，仿佛看着她那想一出是一出的上司：「做豆腐很难的，首先，你要有石膏。」
廖昂：「我有。」
宋润：「……」
宋润挣扎道：「而且你也没有石磨啊。」
廖昂：「咱们可以有。」
宋润不赞同地看着他：「别折腾了老闆，在这个国家根本不适合做豆腐，你做的任何成果都会被那些贵族给拿走，然后变成贵族专用的东西，平民不许吃。」
宋润甚至都不用去调查了解，光凭历史经验都能够确定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了，他们又是君权神授，又是奴隶制国家，想也知道一旦有了什么能够享受的发明必定是贵族拿去享受。
然而廖昂非常头铁：「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看看那些奴隶，你看看那些平民，他们吃了黑豆汤会很不舒服，要不是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个主意，我早就开始做豆腐了。我们既然知道有这个方法，为什么不去做呢？」
宋润沉默了，她的确是个局外人，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代入感，只有对那些不在金字塔顶端的贵族的厌恶，尤其是当宋润知道这些黑麵包是奴隶辛苦干活后唯一的报酬，他们甚至一分钱都见不到，只能吃掺了锯末的东西，这样过一辈子。
如果让宋润改造一下劳动工具，让他们干活轻鬆一点，那这并不要紧。毕竟贵族无论如何也不会来抢平民干活的工具，可豆腐不一样。
「随你吧。」她最终没有反对。
廖昂非常真诚地说：「豆腐造价低，即便一开始会有些争议，但没准贵族看不上这种用豆子做的食品呢？」
「我来到了这个国家以后一直在努力让奴隶们过好一些，因为他们和你们不一样，他们想要摆脱奴隶的身份几乎是白日做梦，他们一辈子都会是奴隶，生下的孩子也是奴隶，而这仅仅因为他们是穷困的。」
宋润垂眸，想起了昨天晚上班德尔主教对梁子珏说，他要赦免梁子珏的罪，可梁子珏只是身为奴隶而已，他哪有什么罪呀？
「在这个国家，贫穷是需要被赦免的罪吗？」
廖昂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在神的教义定义了，人生在这世上都是有原罪的，你的一生都是在为自己的过错赎罪，虽然你并不知道什么错，但你越穷困，就说明你犯的罪越大。」
宋润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伟大的神啊……」
她看着玛丽正在将一种不知名的蔬菜放进锅里和黑豆一起煮，她还很珍惜地往里面放了一大把薄荷，因为平民和奴隶是吃不起盐的，只能往里放薄荷或者茴香来调味。
「你想要做豆腐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宋润看向廖昂「昨晚主教已经免除了我们的奴隶身份，所以我想向你要求，接下来我们依旧会在食堂工作，不过我们每天只工作4个时辰。」
廖昂想了想，食堂工作的时间本来就是一段一段的，4个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这里的东方人真的很少，你们能帮我来还原豆腐，求之不得。」
宋润有些好奇廖昂在这个世界的背景身份，他似乎很有那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儒家精神，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不过宋润并没有多问，一方面是因为 NPC的背景一般情况下也只是一个设定而已，像廖昂这样的会跨越多个世界的 NPC，他的性格其实是早已经固定的了，和玩家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会有关于副本的记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宋润很忙，她还要去帮苏倩揉麵团，做黑麵包，没空跟老闆在这里侃大山了，就算是要做豆腐也要忙完早餐这一阵再说。
黑麵包被烤完以后会变得非常硬，而且因为里面放的东西味道并不怎么样，所以即便是苏倩已经儘量把所有的原材料洗干净，但口味其实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