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喘息着,脖子涨红,「你在笼络世家?」
「自然。如今世家凋敝,新贵压在世家头上,侄儿向来注重权力制衡,当该知道他们早有反心。」康王似又想到什么,「对了,还有那些被用完则弃的武将世家,比如皇后的母族李家......」
「皇叔做这些,并非一日之功吧。」惠帝睨了一眼,「皇叔是从什么时候计划的?」
「自是来京城之前就想好的。」康王摆了摆袖子,站起身,「当年京城城门坍塌,宣帝暴毙,战乱四起。而今京城城门又塌了一次,坊间早已有国运不昌之流言。」
「原来城门竟是皇叔炸的。」惠帝恍然大悟,「皇叔好手段。」
康王点了点头,「自然,当今圣上已经糊涂了,魏丞相,王中书令,沈家将军,忠臣相继被扣上谋反之名,西境战火既起,圣上正在召集关内兵马出师北境,百姓不平,而留在京城的北境之师,自是不会再听从帝王之令。」
「你想做什么?」
「自是让你成为第二个宣帝。」
见惠帝仍是在转着眼睛,康王眯了眯眼,随即说道:「侄儿可是派人去给曾将军传信?别想了,西境那边本就自顾不暇了,更何况.......陛下以为,魏丞相谋反的消息,是谁让传出的呢?」
「你疯了!你我同为大黎皇室,你竟与胡族勾结!」
惠帝挣扎着起身,却是被张祥宽按了回去,「陛下息怒。」
「你置我大黎西境百姓于不顾,就是为了夺取皇位?」
「夺取?」康王不屑一笑,「这江山怎么到你们父子手里的,圣上不也心知肚明吗?」
当年他去豫州救杨英,却是让庆帝捷足先登入长安平乱。那庆帝费尽心思掩盖真相,将他说成是辅佐帝王上位的臣子,给他缔造了一个忠臣的形象。
当时战火四起,他便是顾着天下全局,没同庆帝争个高下。
他也是看在杨英的面子上一直忍着。
可后来杨英还是死了,她是死于那些人的疏忽。
杨英去后,庆帝便开始忌惮他,先是削了他在西境的兵权,到他儿子继位,便将他的势力从西境连根拔起,让他迁往江南。
可他并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你们父子二人打得一手如意算盘,为何没想到今日?」
「可那西蕃人亦不是什么好拿捏的,皇叔就这么确定最终能得到这龙椅宝座。」
康王淡然说道:「陛下放心,本王有办法让他们反,自然也有办法控制他们不敢再反。」、
斜了他一眼,「陛下可知玉囊花?」
惠帝自是知道这是什么,又想了想自己的身子状况,看向张祥宽,「你们竟是给朕下药!」
张祥宽听着惠帝破口大骂,淡淡撇开头。
康王答道:「是又怎样?忘了告诉陛下,此药是一个叫刘安的人所制,早些年先帝刚继位时,本王曾向先帝举荐过此人做官。可此人一直在本王身边,知道曾经那些过往。你父皇不愿用他,如今你们都死在此人手上,也算是你自食其果,因果报应。」
惠帝忽然想到什么,怒目圆睁,「你把谌礼怎么样了?」
「陛下看来还没忘记你那儿子。」康王低眼,「只是本王连那沈轩都没放过,怎么可能让太子活着回来?」
——————
飞云观中,夜色朦胧,山间小雨淅淅沥沥,潮湿寒凉。房内只点有一盏烛火,却是卫明姝待在这屋子里最暖和的一个晚上。
两人待诚蕴走后,才互相说起这几日发生的事。
得知沈轩碰到了追影他们,卫明姝不禁鬆了口气。
彭越久久等不来沈轩,刚才上山来过一趟,见到卫明姝不由面露喜色。
差人给沈轩送上来见新衣裳,便带着随行之人在山下扎营过夜。
山上没有仆人跟随,万事也只能靠自己。
卫明姝放下铜盆,拧着帕子,「我回临安前曾给我阿耶他们送了封信让他们小心,也不知道那封信送到没。」
沈轩坐在床边回道:「我从北境临走前也给卫家和沈家传过消息,只是现在京城消息传不出,也不知那里是何状况。」
照此看来,康王当已经将圣上控制了起来,沈家人和卫家人都在京城,如今倒是件颇为棘手之事。
他们还是得儘快往京城赶。
正想着,只见自家姑娘将拧好的帕子搭在盆上,端着盆迈着小步向自己走来,「明珠这是?」
下意识起身去接盆,卫明姝却是侧身躲开,「你连夜赶路的,好不容易在这里落脚,过几日又要赶路.....」
沈轩还是有些不解,「所以呢?」
「你受了伤,身上脏着不容易好......」卫明姝抿了抿唇,小声询问道:「要不我帮你擦擦身?」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发car,咳咳
有宝子微博问还有多少完结,还有两个大的剧情点,大概看了眼细纲,差不多三十章能走完吧,之后还有八篇番外都是提前已经想好要写什么的。
第117章 雨夜
◎「你躺好.......」◎
沈轩呆在原地, 还是站起来接过她手中的铜盆,放在地上, 微微一嘆, 抚着她的脸,劝慰道:「不过是一点小伤,看着吓人, 伤口不深的。」
「流了那么多血,哪里能是小伤?」